第八十三章 齐春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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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融岩本想和齐春单独谈谈,没想到齐春提出的要求是跟他和崔怜云一块儿谈。林翰续对谁跟齐春谈都不放心,一定要跟来。崔怜云则担心林翰续和齐春之间有什么秘密。故此三人各怀心腹事,一同往回走,去见齐春一个人。

但三人刚一转身,一名士卒脚步匆匆地跑来,“报告军师,新城四面城墙同时受到攻击,请定夺。”

林翰续一怔,心想,清廷那边不是说好要招安吗?这是怎么回事?他一时也看不明白了。

“是八旗兵还是保境团?”融岩问道。

士卒:“保境团!”

“看真切了?”林翰续愈发不解了,暗忖,保境团攻城?难道保境团不受八旗兵节制吗?

“保境团现在距城多远?”融岩问道,他觉得城外还有二十里的碉堡群,八旗兵要突防到城下必然不容易。

“保境团已经突破一半碉堡,距城十里。”

林翰续和崔怜云闻听,马上不淡定了,“什么状况,保境团这是拼了命要攻破故城堡吗?”

“融岩,你和大小姐跟齐春谈吧,我必须马上到外城去。”林翰续一边说着,一边脚步匆忙地往下走去。

“等等,我也去。”崔怜云也跟了下去,相当于齐春,她更关心故城堡的安危。

“不想让你们参加,你们非要掺和进来,怎么样?还是走了吧。”融岩微笑望着他们疾步而去的身影说道。

房间内,齐春全身黑紫,气息微弱地躺在床上,见到融岩一人进来,眼睛微微一亮。

融岩坐在他床边,关切道:“觉得能挺住,咱们就谈谈,如果身体不行,咱们下来再谈。”

齐春喘了一口气,声音断续道:“你救过我的命,这次又是你把我从地牢接到这里的,这份恩情,齐春没齿不忘。”

“我知道你是条汉子,并不怕死。”融岩道,“我敬重你这样的人。”

“你不愚昧,也没有匪性,我知道你和红枪会其他人不一样。”齐春又喘了几口气道,“这里不适合你,难道你就没想过将来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融岩笑着问道,同时让唐串儿端过一杯热水,放在床头。

齐春喝了几口水,气色稍微好了点儿,又慢慢说道:“红枪会能守住故城堡,不是战斗力有多厉害,也不是你们有多心齐,而是那三个洋人和我成了你们的人质,粘竿处放不开手脚,才造成现在这种对峙局面。”

“你的生死粘竿处会这么在意?”融岩问道。

“因为我是兵部侍郎齐泰的儿子。”

融岩闻听,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再次仔细打量了齐春一番,他惊讶地发现齐春身上既有战士的刚毅,又有书生的文雅,这种特殊气质,绝不是普通家庭能教育出来的子弟。

“我信!”融岩点头道,“不过我不知道像你这种大官宦子弟,怎么进了粘竿处?”

融岩的话很直白,你齐春既然是含着金钥匙出生的翩翩佳公子,怎么会混迹于粘竿处这帮底层人群之中?

齐春原本以为只要一提自己的父亲齐泰,融岩就全然明白了,没想到他什么也不懂,还像个懵懂孩子似的问自己。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释然了。

融岩虽然做了不少出人意料的事,但他的年龄也就是二十岁左右,根本不可能知道二十年前的旧事。

齐春叹息一声,“这话说来已二十余年了,林则徐虎门销烟,我父亲力主抗英,鸦片战争失败后,我父亲受到牵连,革职发配宁古塔。我因不满三岁,免于充军,在叔父家长大。我虽然也读了一些书,练了点武功,因是罪臣之子,不能考取功名,只能混迹于粘竿处。”

融岩这次彻底听明白了,在他所读的书中仔细搜寻有关齐泰的记忆,却发现竟然是空白。

“你父亲已经发配宁古塔二十年,除了给你留下个罪臣之子的烙印,在你死生存亡之时还能帮你什么?”

融岩这话有些刻薄,但他又不能不问,这关系到他下一步行动。

“我父亲为人谦逊低调,从不张扬,官声很好,亲朋故旧因之对我多加照看。”

融岩听明白了,这是第一次鸦片战争力主抗英的英雄的孩子,以后除了对齐春多加关照护佑,他想不出还能做什么。于是他不再试探,直接把崔健的想法跟齐春交了底,关于齐春的任务也说明白了。

齐春听罢,冷冷一笑,“我道谁有这么好心肠,原来是为了这事。我不会推辞,但你不怕到了北京,我把你卖给官府?”

“自然不怕,”融岩道,“你为了自己和家族名声宁死不屈,你觉得我为了数千红枪会战士和数万故城堡百姓的性命,不敢牺牲自己吗?”

“这就是你说的将来?”齐春道,“自古接受招安的哪个有好下场?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融岩笑着拍了拍他身上的被子,道:“这不是你该考虑的,好好休息,养好伤,咱们准时出发。”说完,他转身离去,留下满脸错愕的齐春,直奔了激战中的外城。

发生激战的还是北城,融岩赶到的时候,敌军已经突破碉堡群,攻到城头之上。

城外苍凉的牛角号声一阵紧似一阵,密密麻麻的敌军在督战队的威逼下,推着云车直逼城下,云梯架在云车上。

每辆云车两侧安装了两排木轱辘,车下面猫着二十几名敌军推车前行,北城外就有五十辆这样的云车,一窝蜂似地冲过来。

云车顶上盖着四五层浸了水的棉被,在数九寒天里,棉被早冻成了硬邦邦的冰甲,不要说弓箭,就是大抬杆也打不透。

“砰砰砰……”城头的大抬杆交织成一片密实的火网,大抬杆的铁砂子直接打在云车的棉被上,“趴趴叭……”铁砂子和冰冻的棉被猛烈撞击,炸响声一片。

但是浸湿的棉被那无数道柔韧的纤维,织成了密不透风的网,铁砂子打在上面只会发生形变,消耗了铁砂子大部分动能,有效地降低了铁砂子的穿透力。

大抬杆的铁砂子根本无法穿透云车的棉被防护层,虽然枪声密集如爆豆,但云车架着云梯依然缓慢地向前移动着。

云车后面跟着密密麻麻的敌军,从城上看过去,就象一片乌云压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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