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原得还挺逼真的,和课本上面《桃花源记》那篇古文的配图几乎一模一样。”
我有些惊讶地看着周围,忍不住低声说。
这条河蜿蜒流转,就像是一条透明的丝带,而河的尽头就是一片桃林。
在头顶的血月映衬下,桃花红如鲜血,慢慢飘零在河中,似乎将整条河都染红了。
“这里不错,挺漂亮的。”
金小青见到后,似乎还挺满意,不由得赞叹起来。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人和鬼的审美果然不一样,在我看来,这个地方处处都透着阴森和诡异,看久了只会让人心里发冷。
这时两条小木船划了过来,每条船上面都有一个背着鱼叉的船夫。
这两个人的动作整齐划一,衣着打扮,长相都一样,神态都很麻木。
他们将船划到我们面前,然后齐刷刷地直起身,用毫无起伏的语气说:“请上船,一条船只能乘一个人。”
我和唐山海对视了一眼,显然这两艘船的出现就意味着我们要分开。
想了一下后,我看向了金小青说:“你先跟着唐山海一起,我和冷云乘另外一条船。”
金小青绷着脸,略想了一下后点了点头:“你还算有点脑子,以咱们之间的联系,只要我和唐山海不分开,你就能迅速找到我们。”
我补充了一句:“你们也可以来找我,万事小心。”
金小青微微点头,冲唐山海一抬手用眼神示意他,唐山海的表情有些尴尬,但还是抬起手,像个太监一样,扶着金小青上了船。
我和冷云上了另外一艘船,起初两条船还在并行,但很快就拉开距离。
不到五分钟,唐山海他们乘的船在我们前面就成了个小黑点。
我四下扫了眼,根本没有见到桃花源那个村子的踪迹,不过这件事也急不来,我索性转头看向冷云。
“你是死后才遇到你曾祖奶奶的吗?”
我有点同情的看着冷云,每天此后金小青那样性子的傲娇女鬼,真的不是轻松活。
冷云无奈道:“不是,她生前是我曾祖父的继室,两人并没同居,曾祖奶奶嫁进来时就病了,三个月后就病逝了。但她的牌位始终在我家祠堂里。”
“我自幼多病多灾,磕磕绊绊活到两岁时,有个道士给我看病,说我如果想活得久点,需要祖先庇佑,他找了一圈就找到了曾祖奶奶,所以从我两岁起她就在我身边了。”
“后来国家动荡,也是她帮我完成了一次又一次任务,我死后她教我修行之法,我们相依为命八十多年。”
我点了下头,有点理解为什么冷云这么高冷的性子,面对金小青时会如此恭顺。
说话间,前面出现了一条船,船上站着个女孩。
看起来也就二十来岁,她四下张望,眼中不停流着血泪,口中叨念着:“入口在哪,入口到底在哪?”
我赶忙冲她招手道:“别着急,咱们一起找。”
这次出任务的都是男警,所以这女人肯定不是警察,应该是之前进来的。
冷云提醒道:“她出现的也太巧了,小心点。”
我点了点头,自然明白其中不对劲的地方,而且我对这女孩的危机有点帮不上忙,两条船离得太远,我根本够不着她。
而这女人更像是完全听不见我说话一样,继续不停的喊着:“桃花源在哪?到底在哪?你再等等,我肯定会找到的,我肯定会找到的……”
她的声音很沙哑,像是持续喊了很久,脸色更是毫无血色。
然而给她乘船的武陵人却停下了乘船的动作,拔出背在背上的鱼叉,冲着女孩走过来。
女孩被逼到船尾,不停地摇头,怎么都不敢下去。
“你能过去吗?”
我转头对冷云问。
冷云摇头很直接道:“在鬼界厉鬼也不能穿墙遁地,下水也只能游,就和人在人间一样。”
我立刻沉默了,因为我不知道水下有什么,贸然让冷云下水实在太危险。
我总不能为了救个不认识的女孩,让冷云去冒险。
扑通——
就在我犹豫时,女孩已经掉入水中,她不停地扑腾,还想回到船上。
但船上的武陵人面无表情地用鱼叉就朝着她的手扎去。
啊——
鱼叉穿过女孩的手,她尖叫了一声,不得不放手,随后那女孩不停地在水中扑腾起来,身体在水中忽高忽低,像是随时都会沉下去。
她掉下水后,我冲到我们这条船上那个武陵人面前,试图抢过船桨。
武陵人并没有阻止我,而是任由我抢过了船桨,但我用船桨划水时,小船却纹丝不动,就像是定在水面上了。
我急得满头是汗,船依旧纹丝不动,旁边的武陵人只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就像是一尊木偶。
“这是怎么回事?”
我有点意外,喘着粗气问。
冷云走过来,淡淡道:“没用的,这船和船夫是一体的,生前最在意的东西如果被陪葬了,那人死后这东西依旧会追随他,这种东西被称为本命物,除了本命物的主人,其他人都不能操控它。”
我将船桨丢在船上,抱着最后的希望对武陵人喊道:“把船划到那女孩身边!”
武陵人闷头捡起船桨,继续朝前划船,根本没有要靠近女孩的打算。
我在心中叹了口气,果然如此,我立刻控魂符拍在他身上。
然而符咒却像树叶一样掉在地上,武陵人继续划船,没受到任何影响。
我整个人都愣住了,他应该是只鬼,符咒对他有克制作用,为什么会不灵?
收起符后,我去拔骨刀,却发现骨刀不见了,显然我没能将骨刀带出来,不止是骨刀,鞭子、阵旗、坟头土、护身符,我一样都没能带进来。
在我发懵时,女孩扑腾得更加剧烈,因为河水中的血红花瓣全都朝着她席卷而去,将她彻底裹住。
呜呜呜——
女孩喉咙中发出古怪的声音,就像是蛤蟆一样,不到半分钟,她就彻底不动了,花瓣散去后,她仰面飘零在河面上,双眼圆瞪毫无神采,浑身皮肤干瘪蜡黄,就像是一具沙漠里风干了三十年的尸体。
我立刻想到尸检报告上面的死因,精血和阳气被吸光而死,我顿时如坠冰窟。
冷云按住我的肩膀道:“先顾咱们自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