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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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十多公里的地铁路程,看上去很远,蓝婧倩想象可用两个小时,实际只花40多分钟就到了。

蓝婧倩觉得很快,在车上,玩玩一会儿手机就到了。她感觉到,现代化的交通工具出行真方面,她好久没坐这么远路程的地铁了,以前认为,到顾毅隐单位这边来,太远了。她正担心以后成家了,不管住在哪一方的家,长期来回的跑,会很辛苦的,很费时的。

今天,自己亲自走了一趟,只花40多分钟,心里的这些顾虑,自然打消了。

她下了地铁,出了地铁站,再走个五六分钟,到了阳光小区门口。

她向门卫亮了证,说明来意,门卫指点她走到8号楼第一单元楼梯口。

她自己上了3楼,按顾毅隐说的,她掀起门垫靠墙的一角,见了一把紫铜色的钥匙,拿起钥匙插入锁孔,往左一扭,门开了。

这是一间三房一厅一厨一卫的套房。客厅宽畅,光线充足,亮度不错,不用开灯,也可以看书写字,更不用说看电视了。棕色的大门,棕色的地板,棕色的沙发,棕色的房门,可见主人是一个喜欢棕色的人。

据有关书籍论人的性格,喜欢棕色的人,性格稳定,爱情专一,不喜新厌旧。

三个房间,两间房门开着,一房门锁着。

一个较宽畅的房间,明显是顾毅隐的卧室,约有十五六平米。一张大大的1.8米的床横着,床头靠墙,左右一边各配一个床头柜,靠北面的墙还装饰了壁柜,床尾配有梳妆台,坐在床上便可以梳头打扮,不必坐凳子。

剩下的空间不算宽绰,只有1米多宽。一副挂衣架杆,立在墙角边,还挂着顾毅隐的几件衣裤,蓝婧倩随手拿来近鼻闻闻,还好,没有臭味,刚刚洗过,未穿的衣服。如还没洗的话,她想帮他洗洗。

另一间开着门的房间是书房,一张半新旧的书桌,背面和左面靠墙摆设,墙与桌子接缝很小,一支笔也掉不下去。桌上安装电脑,电脑后立有书柜,柜里藏有好多本书。

另一个房间紧锁着,像是锁住了秘密,可能是房屋主人的房间,锁住一些不许租房人用的昂贵的物品。

棕色的地板光亮明净,一尘不染,似乎有人刚刚拖过,只要有一丝头发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可见主人是个喜欢干干净净的人。

只是床上用品稍乱了一点,可能顾毅隐睡了懒觉,急急忙忙地起床,急急忙忙地漱口,急急忙忙地装行李,来不及细心地整理床上用品。一看床上这一现象就知道他当时有多忙,是一个睡觉过头的大懒汉,难怪他还记得拿全资料,只能叫她来帮取了,拍照发过去罢了。

蓝婧倩看了这些,心理没产生责怪,倒是兴起欣味。男人嘛,如果样样都那么细心,样样都那样勤恳,就不必需要女人啦;女人嘛,天生来就是弥补男人的这些不足。

她靠近床边,弓下身子,慢慢地叠好空调被子,放到床头边,再拉平白色的床单,床单很白,很干净,一丁点污点都不见,这让蓝婧倩觉得顾毅隐的的确确是一个十分讲究卫生的青年,让她十分的高兴。

蓝婧倩高高兴兴地听着《离眼的泪泉》这首歌曲,正在整理顾毅的床铺时,她发现了一根长长的头发丝弯弯曲曲地躺在那白亮亮的床单上。

蓝婧倩小心细致的观察,再观察,这一根头发丝弯弯曲曲地折回为二。

她把拇指和食指张开,拇指定点在头发丝的一端,食指伸直,然后定点在头发丝中端旁边的一点,拇指和食指开始接力走,一共走了两步。

最后,食指和中指并排在一起,作为一寸的长度,横放在刚才没有指量过的剩下的部分,又一寸有余。她在运用民间常用的手指测量法,测量这一根头发的长度,以便断定,这是一个什么样的女人的头发。

其实,这一测量,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蓝婧倩也知道。即使她知道了这根头发的长度,还是不知道这一根头发是哪一个女人的。

她这样细心的测量,像公安人员一样情不自禁地进入破案的角色。她当然不知道自己的这一角色,只是她太想知道这一根头发丝到底是哪一个女人的,只要有一点点蛛丝马迹,她就不会轻易的放过,现在无用,将来也许有用。

她收起了手指,估计头发折回的长度,大概一尺零一寸。

她心里琢磨着,头发的总长度,应有两尺多两寸,差不多比得上她自己的头发的长度。她的头发,最长的也有0.8米左右。

头发丝躺在白色的床单上,黑白分明,即使是一个高度近视的人,也能看得一清二楚,何况她的眼睛,十分的锐利。

在大学里的几次体检中,她的视力均达到2.1的标准。她做事或看书,从来不用戴眼镜,这一根头发丝,对她来说,不费吹灰之力便可看得清清楚楚。

不知怎的,当她看到了这一根长长的头发丝时,好像看到了一条毒蛇,正躺在这白色的床单上,蜷缩着身体,只要有一点点风吹,蛇就舞动起来,高高地扬起头来,直扑向她。

她吓退了几步,瘫软在地上,过了好一阵子,才回过神来,这不是一条蛇,是一根头发丝。

她重新站立起来,头重脚轻地走到床边,一只手支撑着床沿,戴上眼镜,脸几乎贴着床面,细细地观察,发现这是一根火红色的头发丝。

她停止了一切整理床上用品的动作,也像停止了呼吸,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过了好一阵子,她再仔细地观察床上,看看还有什么新的发现,看看是不是有一些两人欢乐时,流下一些神秘的液体的痕迹,她看着看着,又发现了一根头发,较短,只有一尺来长,黑色的,很黑很黑。

她想,一根火红色的头发,一根黑色的头发,一定是两个女人的头发,这个顾毅隐真是一个大渣男,是一个大流氓。

一会儿她又想,也许就一个人的头发而已,可能染发的时候,没有那么的到位,一些是火红色的,一些黑色的,这种染法,年轻人多的是。不管是哪一种,与女人同房,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不敢用手指直接去触碰这根头发丝。好像这根头发丝具有剧毒,只要她一碰,就中毒,一中毒,就可能死亡,不死亡,也可能染上一种说不出的病,一种奇怪的心病,一种晚上不能入睡的病,她自己也弄不明白。

她费尽心思地去寻找,寻找一种能夹起那根头发丝的工具。

她翻箱倒柜的寻找,在隔壁书房写字台上的一块圆镜后,她看到一叠牛皮纸的信封,信封顶面左边有六个小小的方格,底部印上“哈西市设计院缄”字样,这是哈西市设计院单位专用的信封。在信封后面,她看到了三把小小的镊子。

一把镊子形状像剪刀,手把呈半圆形,像两只耳朵倒挂着,夹板平坦且向一边倾;一把生得像地地道道的钳子,可不同钳子的是它可以剪毛,又不是一把简单的剪刀;一把像家庭日常用的小镊子,长得比较简单,身直,夹头平板且薄,薄似一张较厚的白纸,方便使用。

这三把镊子哪里是什么镊子,其实就是拔毛夹或拔眉夹,女人专用夹毛、扯毛、剪毛的夹子。

蓝婧倩认为,一个大男人的家里怎么也会有这些玩意儿?就算顾毅隐爱美,用来扯鼻毛,夹耳毛,拔白发,夹胡子,用一把就足够了,干嘛买三把呢?何况他根本就没有什么白发,年纪轻轻的,还不到二十五六岁,哪来的白发?他干嘛要剪毛呢?理发应该去理发店,剪发也不该用到女孩子专用的工具啊?

难道他用来剪阴毛?蓝婧倩不敢想下去,也许他是一个怪人,一个与众不同的大怪人,甚至有某些不良的癖好。

她也顾不上想的那么多了,也没有心思想的那么多了,她只顾凝视着这一根头发丝。

她拿来了夹子,她用白如剥皮葱根的小小的嫩指,捏着一把小小的亮亮的镊子,夹夹这根头发丝,夹一次,夹不住,再夹一次,又夹不住,她有些吃力,总夹不住。

她的手似乎在颤抖,好像没吃过早餐犯了低血糖病的人,她夹了好几次,再夹了几次,又夹了几次,好不容易才把这一根头发丝夹住。

她把头发丝放到眼前,贴近眼睛,细致的观察,像在用显微镜来观察生物细胞一样,非常的认真,不放过头发丝的每一个组成的细胞。

头发黑而不纯,略显黄色,近于火红色,像落西的夕阳缕缕光芒的颜色,只是没有那样的刺眼,但刺心,多么的刺心。

蓝婧倩突然觉得心慌慌的,像丢了魂似的;心辣辣的,像肚饿一样的辣,胃里缺少食物的那种辣,但决不是胃疼,是心疼。

她从来没有过这种心慌的感觉,没有过这种心辣的感觉,她觉得自己患上心脏病了。昨天还是好好的,今天就患上了心慌心辣的毛病,不是心脏病,又是什么病?但这些病都是次重的,重要的是这一根头发丝有什么来历?她在思考着,在探寻着,想获得答案,马上获得。

她再一次把夹在镊子上的头发丝,放置在白亮亮的床单上,细细地与白床单对比观察。火红色的头发丝尤为突显,像要燃烧一样,可燃烧的不是这一根头发丝,燃烧的是一颗愤愤不平的心。

她去隔壁书桌上拿来了一张信封,然后用夹扯汉毛的小镊子,小心翼翼地夹住了那一根火红色的头发丝,又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信封,再小心翼翼地拿信封去书房,把信封躺平在书桌上。

她从书桌笔记本电脑桌角边的墙角里的笔筒里,抽出一支碳素笔,在信封上写上“一根火红色的头发丝”。

字迹有些潦草,别人不一定看得出她写什么字,可能只有她自己看懂,字的笔画有些像多脚的蜈蚣正在爬行,又像一条条蛇在飞舞,整行字像在发泄一种情感,一种伤心的情感,一种离别愁怨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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