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关心自己的外表,也无心打理自己。
头发变得油腻而凌乱,胡子也拉碴地长了出来。
身上穿着的,还是那几件从出租屋里翻出来的、皱巴巴的旧衣服。
他彻底失去了往日那个在舞台上光彩照人、意气风发的“舞王”陈风的模样。
他把自己彻底封闭起来,像一只受了重伤的孤狼,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独自舔舐着流血的伤口。
他拔掉了出租屋里那根早已欠费停机的网线,彻底断绝了与外界信息的联系。
他不想再看到那些铺天盖地的负面新闻,不想再看到那些恶毒的谩骂和攻击。
那些东西,只会让他更加痛苦,更加绝望。
他也关掉了自己的手机,扔在了一个布满灰尘的角落里,任由它耗尽电量,变成一块冰冷的砖头。
他不想再接到任何人的电话,也不想再收到任何人的信息。
无论是同情、慰问,还是试探、撇清,他都不想再听,不想再看。
他整日整日地待在那间不足十平米的、简陋而阴暗的出租屋里,不见天日。
窗户上那块脏兮兮的破布窗帘,被他拉得严严实实,将外面的一切光亮和声音都隔绝开来。
房间里,散乱地堆放着一些最基本的生活必需品——几包方便面,几瓶矿泉水,一卷卫生纸……除此之外,再也看不到任何与他过去生活相关的痕迹。
那些曾经代表着他辉煌成就的奖杯、证书、演出海报,都已经被他锁在了一个旧箱子里,扔在了床底下,仿佛要将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也一并尘封起来。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汗味和方便面调料味的压抑而绝望的气息。
他不再跳舞了。
那双曾经在舞台上灵动飞扬、创造出无数美妙舞姿的腿,如今却只能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力地蜷缩着,或者偶尔烦躁地踱上几步。
他甚至有些害怕去触碰自己的身体,害怕感受到那些曾经充满力量和弹性的肌肉,如今却变得松弛而干瘪。
他甚至不再听音乐了。
音乐,曾经是他生命中最忠实的伴侣,是他灵感的源泉,是他表达情感的语言。
而现在,他却害怕听到任何熟悉的旋律,害怕那些旋律会勾起他痛苦的回忆,让他更加无法承受。
他仿佛要将自己与过去的一切,都彻底割裂开来。
他像一头被囚禁在牢笼中的困兽,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单调而绝望的生活。
饿了,就泡一包方便面,胡乱地填饱肚子;渴了,就喝几口冰冷的矿泉水;困了,就倒在床上,任由噩梦将自己吞噬。
更多的时候,他就只是静静地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他的心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不甘,甚至连绝望,都变得麻木了。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弃了,独自一人漂流在无边无际的、冰冷黑暗的宇宙之中,找不到任何可以停靠的彼岸。
窗外的喧嚣与他无关,世界的热闹也与他无关。
他只剩下他自己,以及这间如同坟墓一般的小屋,和那份深入骨髓的、无边无际的孤独与无助。
他与这个曾经让他辉煌、也让他毁灭的世界,彻底隔绝了。
尽管陈风已经从公众的视野中彻底“消失”,像一颗流星般迅速陨落,再也激不起任何浪花,但媒体和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营销号,对他的“鞭尸”和“消费”,却并没有因此而停止。
在这个信息爆炸、流量为王的时代,任何一个曾经的“热点人物”,都有其被反复利用的价值,哪怕他已经声名狼藉,一败涂地。
对于那些追求点击率和眼球效应的媒体来说,陈风的“丑闻”,依旧是一个可以持续挖掘和炒作的“富矿”。
于是,在陈风销声匿迹之后,网络上关于他的各种“黑料”和“爆料”,依旧层出不穷,甚至愈演愈烈。
一些自称是陈风“昔日同窗”、“前同事”、“圈内知情人士”的匿名账号,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和论坛上,发布各种关于陈风的“独家内幕”。
有的煞有介事地说,陈风早在年少学舞的时候,就表现出品行不端、心术不正的迹象,经常欺负同学,巴结老师,为了获得演出机会不择手段。
这些所谓的“爆料”,往往会配上一些模糊不清的、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旧照片,或者是一些断章取义的聊天记录截图,以增加其“可信度”。
有的则捕风捉影地编造陈风私生活混乱的谣言,说他成名之后,经常流连于各种声色场所,与多名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甚至还有一些更不堪入目的、涉及到潜规则和权色交易的龌龊传闻。
这些谣言,往往没有任何真凭实据,全凭一张嘴胡编乱造,但却因为其内容的刺激性和猎奇性,而获得了大量的传播和关注。
更有甚者,还在不断地拿“偷窥门”事件本身做文章,恶意揣测陈风的动机和心理。
他们说,陈风此次“偷窥”杨密,绝非偶然,而是早有预谋,精心策划的。
他可能是因为暗恋杨密求而不得,心生怨恨,才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报复;也可能是因为事业发展遇到瓶颈,想通过制造这种桃色新闻来博取关注,炒作自己。
只是没想到,碰巧被刘凯伟当场撞破,才使得他的“阴谋”败露。
这些颠倒黑白、恶意中伤的谣言和揣测,被那些无良的媒体和营销号,包装成各种“深度分析”、“独家揭秘”、“知情人爆料”的形式,在网络上肆意传播,不断地刷新着公众对陈风的负面认知,将他的形象描绘得更加丑陋、更加不堪、更加令人不齿。
仿佛陈风不是一个曾经为舞蹈艺术做出过贡献的舞者,而是一个十恶不赦、罄竹难书的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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