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换源:

  这总是无可替代的。

“怎么又是女孩子?”男人在屋外一脸惋惜,“这是什么意思?那个医生不是说是男孩了,怎么生下来是个丫头?”男人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

“孩子她爹在哪里?还不进来看看孩子啊!”产婆抱着孩子,吆喝起来,病床上的女人奄奄一息。

“来了来了,着急什么撒泡尿的功夫。”男人拽了拽裤子,丢了手里的烟头,走向抱着婴儿的产婆。

“妈的,就这死丫头骗子。”男人撇了一眼,掐了掐婴儿的脸。

这是我和他的第一次见面。

“好好说话,男孩女孩都是宝,女孩不比男孩差了。”产婆拍掉他的手,“快去看看你媳妇去。”

床上的女人十分虚弱,看着眼前的情形别开了脸。“媳妇,等你好了咱再要一个吧。”男人蹲在床前。

一颗泪珠顺着女人的眼角流下,落在枕头上,很平静,是无味的,但是在心里炸起了万千波澜。

“行了行了,你快去做点好吃的养着你媳妇,不然谁给你生大胖儿子。”产婆看着这个为了儿子冲昏头脑的男人,不争气的嗺了一口“妈的这男人,你是图什么,嫁了这么个玩意?”产婆对着床上的女人说。

“这是我自找的。”女人的泪控制不住的往下落。眼泪夺眶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后来她也总是这样,默默的哭,让我手足无措。

“别哭了,你哭的你孩子也哭,闹腾死了。”产婆把我放在女人旁边。

女人看着我,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

产婆是我母亲的好朋友,她总是刀子嘴豆腐心,以至于到现在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我母亲真正的好朋友,但她总会在母亲受难的时候陪着她——她是蒋嘉熙

“媳妇,我给你煮了面条加了鸡蛋。”男人端着饭进到屋里,看了一眼蒋嘉熙,蒋姨并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吃着兜里的瓜子。

“媳妇来你现在很虚弱,我喂你吃。”男人总是这样虚伪的,他希望女人可以给他生大胖小子。

在那个时候,女人的价值就在于此了。

有时候我总是迷茫的蒋姨会突然站出来帮助我。尽管在那个时候蒋姨也总是被家里人数落。

她没有一生都没有结婚,没有生孩子,她我总是羡慕她的生活态度,她是坚韧的是不拔的。

“你会不会温柔点,你怎么对我家慧怡的,你还指望她给你生儿子,你特么不对她好点她怎么给你生儿子。”蒋姨鄙夷的看着男人。

如果不是蒋姨,母亲的生活怕是要什么艰苦。母亲和蒋姨她们从小一起长大,都是大学生,在那个时候大学生多宝贵,明明是有大好前途的。

母亲被家里人逼迫着嫁给他这个男人。蒋姨不放心,因为是学的医学,陪着母亲在这个村子里,当起了医生。

我相信她们之间的情谊深重。总是带着一丝怀疑,后来蒋姨跟我讲了很多,我对她们的事情了解更深了。

“你!”男人怒视着蒋姨。

“怎么了?”蒋姨拍拍手上的灰,“我走了,你好好照顾慧怡,别让我听到什么风声。”蒋姨敢说敢做,什么都不怕。不仅是因为医生受村子里的人爱戴,还因为蒋姨从小到大都是“混混大王”

“蒋姨,我妈妈没事吧。”小女孩拉着蒋嘉熙的衣角,眼巴巴的望着她,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蒋嘉熙蹲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妍妍,你妈妈没事,乖啦,她还给你生了个小妹妹,快去看看吧。”

“真的嘛,妈妈好厉害呀。”风妍妍一抹悲伤之情,转变为惊喜。

“妈妈!”风妍妍谢过蒋嘉熙径直向屋内跑去。

蒋嘉熙看着风妍妍,流露出无奈的笑,她不知道这对于风妍妍是不是好事情,不知道风收会不会对风妍妍不好。

蒋嘉熙离开我家后,点了一支烟。

烟雾缭绕,看不清蒋嘉熙的神色,烟刚要散去,她就又吐出一口。一口接一口,一根接一根,好似诉说不完的担忧与惆怅。

蒋嘉熙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丢下手上的烟头,在地上踩灭。越过地上杂乱的烟头,就像越过了一个门槛。

另一边,“妈妈,你好厉害!”风妍妍趴在阮慧怡的床边,小手鼓捣着我的脸。

我盯着她,当然根本看不清楚她的样子,模模糊糊的。感觉她戳的好用力,一点都不舒服,顿时我就不受控制的大哭起来。

“哎呀,孩子怎么哭了?”风收急急忙忙走进来,放下手里的水,“风妍妍!你不要鼓捣你妹妹啦,你看看都鼓捣哭了!”风收抱着我,试图安抚我的情绪,我根本不领情,哭的更加凶猛。

“把孩子给我。”阮慧怡看着风收着急的样子,无奈道。

风收小心翼翼的把我放到妈妈身边。

母女连心,母亲轻轻的拍着我,帮我擦去脸上的眼泪。

没一会儿,我就在母亲的怀抱中睡着了。

“这孩子这么爱哭,就叫嘻嘻吧!”风收坐在椅子上,擦了把虚汗,说罢,还将给阮慧怡准备的水给喝了。

风妍妍说:“爸爸,你把妈妈的水喝了,”风妍妍作势想上手去拿杯子,“再说了哪有,因为妹妹哭就起名字叫嘻嘻呢?”

风妍妍又去给阮慧怡倒了一杯水,“妈妈你说呢?”

“嗯……”阮慧怡喝了口水,缓了缓,“嘻嘻也可以啊,你叫妍妍她叫嘻嘻,妍嘻妍嘻,延喜,延长欢喜,挺好的呀。”阮慧怡看着我,有些出神。

“好吧,还是妈妈有水平。”风妍妍撇了一眼风收。

风收虽然重男轻女,但他也不是那个非男孩不可的人,在他学生时期,父亲就去世了,是他母亲拉扯着他长大。

奶奶她在改革时期,接受了很多开放的思想,对很多事情都看的很开,她把父亲教的很好,可是父亲的脊梁骨很脆,害怕被人说,所以才希望有个男孩。

他刚才乱撒尿也是因为,听别人说,这样可以生下来儿子。

“嘻嘻,快点长大吧。”阮慧怡摸着我的脸。

“我也要快点长大!这样就可以帮助妈妈了。”风妍妍看着阮慧怡冒出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