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卧室里安静了好一会。
祁同伟冷然道：“你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
祁进：“呵呵，我可不像您，都什么时候了、还迷信什么职务高低、妄想着继续在沙瑞金和汉大.....严格来说是赵家的汉东势力之间左右逢源混下去。”
“你真以为，给沙瑞金的政策出了力、卖了命、他就会把你当成他的人了？”
“我们全家造的反.......不好意思串词了。”
“咳咳，我的意思是、你别异想天开了！”
“他不可能信任你的！”
“就算你真是他的人，以你今时今日的在汉大帮的地位、他也一定会铲除你！”
祁同伟越听脸色越难看，高小琴连忙打圆场。
“同伟，别生气啊~~~”
“小进，快给你叔叔赔罪。”
“领导的事儿，你个小孩懂什么！”
却见祁同伟一只手止住了她，看着祁进：“继续说，为什么沙都督就一定得除掉我？”
“要知道现在这时候，除掉我、就得动很多岗位，那是极其不利于稳定的。”
“只要我愿意为他处理、收复江州十三城、统合好江南两省，我觉得他是没有理由动我的。”
祁进笑道：“叔叔，你时至今日还那么天真、看来当了这么多年官、实际上你一直是别人的白手套和刀。”
“就不说你手下干部，多半来自汉大，全是学院派和他们的关系户、现如今乱世冲锋陷阵根本不行。”
“盯着你座位的赵东来，早早投靠沙瑞金，手下的人虽然没你多、但和他一样都是部队出身、跟军方关系还好。”
随即把‘政斗本质’的道理说了出来。
祁同伟一支接着一支烟的抽，突然看着祁进：“这些是谁教你的？”
祁进：“好歹我也在体制内呆了几年。”
“还需要人教么？”
祁同伟想了想，以往自己跟这个侄子交流......也不能说是交流，都是他在训话侄子老老实实应是。
随即苦笑道：“呵呵呵，可笑、小琴你说我是不是很可笑？”
“当了这么多年的官，还没小进明白。”
高小琴宽慰道：“同伟，你别这么想......也许.....也许事情没到那一步呢？”
“现在军部和官府、不都在招人吗，位置多了，沙瑞金未必就会为了手下人的升迁除掉你呢？”
祁同伟；“呵呵，他是一把手，以他的性子、他的手下也会安排在各个部门占主座的。”
“是，汉大帮的师兄弟、以前和现在都以我马首是瞻，可让他们让出自己手中的权利和位置、去区居闲职，他们会答应么？”
“但凡我敢提出这种要求，其中绝对有人会为了前途出卖我。”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啊~~~”
祁进补充道：“而且，官府招兵也好招干部也罢，哪怕再困难也是有度的。”
“和平的时候，为什么要政审？”
“就是怕一些人的不良思想和风气带坏队伍。”
“现在这种时候，个人想法多、野心大的家伙满街都是，更不敢胡乱招人了。”
“兵就是兵，匪就是匪！”
“混为一谈，那是旧社会！”
高小琴听了也急，说道：“那，那不是还有高书记么？”
祁同伟摇头道：“我那位老师.......比我聪明，别看他一直待我不错、实际上很多他想做的事儿、都是引导我‘猜测’他的意图去做的。”
“自己一点尾巴都没留，他身上最大的问题就是你姐姐高小凤的问题。”
“可在如今这种时候，裸官根本不能算是大问题，沙瑞金再怎么想整他也要顾及原则和法度，最多让他退休养老。”
“不会丢了性命。”
“他有退路~~~”
高小琴一听急了：“那......还有赵.......”
说一半就想起赵瑞龙这些日子让他头疼的‘抽血’动作。
很明显是赵家不行了，他们也是趁着权利还在手上、急着找退路。
就在两人一个心慌一个颓败的时候，祁进开口了。
“如果换成和平年代，咱们唯一的办法就是偷渡出去碰运气，可现在是乱世、前所未有的大乱世。”
“叔，你在京海被刺杀、难道还没醒悟？”
祁同伟听到这话，仿佛抓到了什么东西、却不真切。
“小进，你的意思是？”
祁进：“叔您这么喜欢看书，除了《天局》肯定也看过三国吧。”
“汉末乱世，十八路诸侯讨董，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获得成功的路子您肯定明白。”
“但您想没想过，其它当时势力比他强、出身比他好底子比他厚的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败的？”
祁同伟也不是笨蛋，思考了几秒说道：“从讨董之后，他们争夺洛阳和玉玺开始。”
祁进：“对，远交近攻的路数春秋战国就有，可他们却为了争夺首都的控制权大打出手相互结仇。”
“从此对这些诸侯中大部分人，远交近攻的策略就走不通了、他们相互间存在猜疑链、隔壁邻居会不会突然出卖我，或者给我一刀、”
“这些人啊，大半也不是为了当皇帝、或者不敢称帝、去争洛阳无非是为了蒙阴家人当丞相、当大将军。”
“这和今日汉东的政斗其实区别不大。”
“哪怕袁绍担着大将军职务又如何，还不败了。”
“您再想想，汉末真正成事儿、或者让曹老板吃瘪的人都是什么职务。”
“长沙太守孙坚的儿子、西凉太守马腾的儿子马超、平原令刘备。”
“乱世，官位有什么用？”
“要的是实力和名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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