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进等人走在路上，除了时不时跟路过的军人行礼回礼、几乎都是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这基本是他们每次任务回来的常态。
即便不是每次都有队友牺牲，但近来去救援的地方.......那些所见所闻也让他们身心俱疲。
他们见过困在仓库的员工把好心收留的老板杀了，困在学校老师把学生当做泄欲工具肆意玩弄、顺便当做预备粮。
甚至见过因为困太久没粮食，又不敢出去找吃的、父食女，子食母的...
世界进入末世还没三个月，人性的恶就暴露得淋漓尽致。
走到一处地下车库前，祁进突然开口：“老艾，几位、我们这就离开了、明天能请假的话，记得去我那、我请你们喝酒。”
老艾就是那一拳击出火柱的军官。
目前京海唯一的双二阶进化者，当然、某些掖着藏着的家伙不算。
他比祁进大一岁、短短半年时间、履历奇功、从一个中尉升到了中校。
不出意外，很快就是上校了。
大家一起训练，一起执行各种寻常战士难以完成的高难度任务三个月、感情很是真挚。
如今要分别，自然很不舍、纷纷表示明天一定去喝这场离别酒。
艾昊拍着祁进的肩膀道：“你们去京海这一路怕是危险重重，务必小心。”
另一个长相中性的女战士不舍的牵着夏洁：“真不知道上头怎么想的、还非要带上那些普通干部，这不是拖累吗？”
“我跟你说啊，真碰到危险、他们要是拖后腿，别管什么领不领导的、该跑就跑。”
另一人羡慕的揉着苟汪的进化犬。
狗王笑道：“放心，都答应过你了，要是下崽了我哪怕是偷藏、也肯定送你一只。”
那人叹道：“其实走了也好，总好过像我们这样，又要卖命又要当小白鼠的。”
“早知道上个月我就跟海哥他们一起走了，真TM憋屈。”
队伍中职务最高的艾昊连忙喝道：“别瞎说！”
“你现在是军人，说这种话你对得起身上这身衣服么？”
“对得起死去的战友么？”
那人嘴上认着错，却还是满脸不服气。
祁进眼看气氛有些尴尬，说道：“我们这一身味的，得先回去洗洗、明天记得来啊。”
带着夏洁和狗王他们几个警部的进化者转头往停车场去。
而不到一里路的会议室里，祁同伟等领导正在争吵着、场面更加不和谐。
“集体一等功！”
“又是集体一等功！”
“汪副都督，我想请问下、我们的特警同志是哪里做得不够好，为什么明明立下这么大功劳，放在过去、特等功都是称得上的、却要受到这种对待！”
汪广洋是省里负责宣发和协管几个行政权不大的高级单位的。
也就是说他官高，但在副都督里实权最小，如今已经完全倒向沙瑞金。
“祁厅长，这话你说的就不对了，这次任务只是他们的功劳么？”
“如果没有部队不计代价的火力掩护，他们能成功么？”
“而且刚过我从科研所那得到消息，他们带回来的超级电脑主板、服务器损毁严重，甚至不知道能不能修复。”
“根本没有完全实现任务目标。”
“这种情况下怎么能给他们评个人一等功呢？”
祁同伟：“联合进化者战队是由军部和我们警部组建的，出同样的任务、完成得同样出色、我们的特警甚至负担的任务更重。”
“可为什么部队的成员就能评为一等功，而到了我们特警同志、不是二等功就是集体记功？”
“这公平么？”
“赵局长，你说说？”
被点名的赵东来一脸难色。
一方面，压下进化者特警功劳的事儿是沙瑞金授意的、他是沙瑞金的人。
另一方面，市特警队的进化者特警虽然没厅里多，也没那么强大、但也是有的、功劳也被压了好几次，怨气不小。
他这个当老大的，如果不给个交代、不帮他们出头，人家肯定有想法。
“这个么.......祁厅长，部队那边这次的嘉奖决定不是还没出来么，您怎么就确定一定是授予一等功呢？”
祁同伟嗤笑着摇摇头。
“也难怪，咱们费心费力、从社会上招收强大的进化者，人家待了没一个月就跑了。”
汪广洋黑着脸道：“像是周喜海那样自私自利的人，走了就走了！”
“那样的人本来就不该招进队伍里！”
祁同伟转头不再回嘴。
他其实心里明白的很！
进化者的出现，以及祁进等比较强的进化者展现出越来越多‘不可思议’的战斗力。
让这些坐在高位的老头有了恐慌感。
如今属末世加乱世，这些进化者想立功比寻常战士容易太多了，而且因为自身实力强大、多半又比较年轻、很容易笼络到缺乏安全感的末世人类。
那这些进化者一旦上位，他们这些领导如何自处、国家坚持的制度和思想会被扔在哪里？
就像那个周喜海，一个可以身体部分金属化的二阶进化者。
力量速度虽然赶不上祁进、却也和夏洁差不多，防御力更是强了一大截。
本来在外头自己拉了支队伍搞了个小聚集地，威风凛凛自由自在的。
走到哪都有人崇拜，末世前那些富商美女投怀送抱、求着跟随他或者和他打关系。
官府各种诉说大义、各种忽悠把人弄进队伍、没几天就又是抽血化验、又是让他学习各种纪律制度，要求他遵守。
在周喜海看来，一个个都是没啥屁本事的老头，凭什么命令他？
这么大的生活差别，让人没法接受，直接撂挑子不干跑了。
其实祁同伟自己也担心，但他和祁进商量过、明白他们想拥有‘足够自保的武力’除了掌握部分军队和军备生产之外、最好的办法就是拉拢更多强大的进化者。
前两者他祁同伟现在被盯得那么严、伸不了手、那就只有后者咯。
祁同伟是不说话了，可会议室里其它领导就这个话题却争了起来。
跳得最欢的就是被‘反聘’回来当宣传委员的陈岩石。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些进化者本来就比普通士兵强大，怎么能用普通士兵的评功标准评功呢，我觉得集体一等功都给高了，我们年轻的时候、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谁会计较什么几等功啊~~~”
同样自家队伍里有进化者，还是自己亲戚、也被压功劳的消防总队长忍不住反驳道：“陈老，照你这么说，工作能力强的人、就活该多干？”
“连基本的公平都无法保证，那百姓们会怎么看待我们官府？”
陈岩石却是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哎呀，现在的人啊、太自私自利了，国难当头、不该是拧成一股绳吗？”
“还计较什么我该多拿，你就得少拿的。”
“我年轻的时候和战友们争着抢着扛炸药包，哪里想过得失啊~~~”
会议室里，一些级别资历不高的领导相互对视偷偷冷笑起来。
心里对这种只会说大话空话的老头鄙夷得很。
偏偏现如今的情势，还需要这种老头。
京州只是勉强收复了内环，到此是残垣断壁缺医少药、每天都有成百上千人冻死饿死。
什么仁义礼智信、温良恭俭让这些维持社会制度和谐的遮羞布已经被灾难扯下。
剩下的就是弱肉强食！
身强体壮的幸存者、或者有几分姿色女幸存者先不说，那总有些孤寡老人、或者孩子不孝的吧？
这些人官府如今没能力全都照顾，可完全不管也不像样、这不就需要陈岩石这种老家伙站出来忽悠和做安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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