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长老,你确定要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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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钟悠悠响起,那声音在清冷的空气中回荡,仿佛要唤醒沉睡的世界。当钟声敲到第三声时,夜玄已然恭恭敬敬地跪在了执法堂那冰冷的青石板上。膝盖下的积雪,在他体温的作用下渐渐融化,冰冷的雪水透过粗布裤子,渗进肌肤,刺骨的寒意让他忍不住微微颤抖,而这颤抖,恰好能让他维持住“惶恐不安”的神情。

执法堂上,端坐着三个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主位上的,是执法堂首座莫长老。他身形枯瘦如柴,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那瘦骨嶙峋的手指正有节奏地敲打着一面青铜镜——测魂镜。这测魂镜可是执法堂的宝贝,专门用来查验夺舍之类的邪术,此刻在莫长老的敲击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开始的审讯。左边站着刘师兄,他腰间佩剑的剑穗还在滴滴答答地滴着血,显然是刚处理完赵虎那惨不忍睹的尸体,血腥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右边……

夜玄不经意间眼皮一跳。

右边坐着的,竟是陈长老。就是那个昨天手持藤杖,恶狠狠地警告他别靠近后山的老家伙。此刻,陈长老正眯着眼睛,像打量猎物一般上下打量着夜玄,那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如毒蛇般阴冷的光,让人不寒而栗。

“夜玄。”莫长老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就像钝刀在骨头上刮擦,粗糙而刺耳,“赵虎是怎么死的?”

夜玄赶忙伏低身子,额头紧紧抵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弟子……弟子真的不知道啊。昨夜赵师兄他们突然来找我,然后就……”

“然后就突然断手爆心?”陈长老冷笑一声,那笑声就像夜枭的啼叫,充满了嘲讽,“你当老夫是三岁孩童,这么好糊弄?”

说着,他手中的藤杖重重地敲击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震得测魂镜“嗡”地一阵颤动。夜玄装作“吓得”浑身一哆嗦,而实际上,他借着袖子的遮掩,用指甲在掌心迅速划了一道小口。鲜血缓缓渗出,他不动声色地将血悄悄抹在了藏在袖中的石片上。

“抬头。”莫长老突然一声命令,语气不容置疑。

夜玄缓缓抬起脸,就在这时,一道青光如闪电般从测魂镜里射出,精准地照在了他的眉心。测魂镜的镜面顿时像水波一样晃动起来,渐渐浮现出模糊的画面——这是要探查他魂魄的本源。

正常杂役弟子的魂魄,应当是灰白色,孱弱得如同袅袅青烟。但夜玄心里清楚,自己历经九世轮回的魂魄,一旦被照出来,必定会立刻惊动正在闭关的掌门,那将会给他带来灭顶之灾。

“第三世的‘移花接木’……”他在心里默默念着,藏在袖中的石片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他的召唤。

测魂镜里的画面瞬间清晰起来:画面中,一个瘦弱的少年正在田间辛勤劳作,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这时,一名路过的修士随手点中他,将他带上了山,从此他便成了这宗门最底层的杂役。画面快速闪动,全是夜玄这三个月以来刻意表现出的懦弱模样——挑水时不慎摔跤,水洒了一地;被同门肆意戏弄,却敢怒不敢言;只能躲在柴房里,啃着发霉的馒头充饥……

莫长老不禁皱起了眉头,喃喃自语道:“奇怪……”

“怎么了?”陈长老赶忙凑近,急切地问道。

“魂魄无暇,确实是他本人没错。”莫长老缓缓收起铜镜,脸上却露出一丝疑惑,“但这魂火,竟比常人旺盛十倍。”

夜玄见状,适时地剧烈咳嗽起来,嘴角缓缓溢出一丝血线——这可是他今早故意震伤肺脉才换来的效果。魂火旺盛?那当然是因为他“突发恶疾”,一整夜都咳血到天明。

陈长老的藤杖突然抵住夜玄的喉咙,那藤杖冰冷刺骨,仿佛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昨夜禁地异动,你人在哪里?”

“药……药圃……”夜玄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林师姐让我去盖龙血草……”

“放屁!”陈长老猛地加重藤杖的力道,夜玄只感觉喉咙一紧,几乎喘不过气来,“守夜弟子亲眼看见药圃有人影朝着禁地方向闪去!”

夜玄心中一惊,瞳孔骤缩。他立刻明白,这老东西是在诈他!昨夜他根本没有靠近禁地,只是巧妙地用剑意引动了苏青霜的剑气而已。但此刻若直接否认,反而会更加可疑……

“弟子……弟子确实偷懒了……”他突然涕泪横流,满脸悔恨,“盖完药草后,我就想去后山……想挖点野参来治这咳血的毛病……”

这个借口虽然听起来有些拙劣,但对于杂役弟子来说,却是合情合理。毕竟杂役弟子没有丹药配额,为了治病,偷采灵草也是常有的事。

堂上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安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声。

突然,“咔嚓”一声脆响,测魂镜上竟然裂开了一道缝隙。莫长老猛地站起身来,只见镜子里飘出一缕黑烟,那黑烟在半空中盘旋扭曲,渐渐凝成了一个狰狞的鬼脸,张牙舞爪,仿佛要择人而噬。

“噬魂毒?!”刘师兄脸色大变,瞬间拔剑,猛地向后退去。

陈长老的藤杖瞬间燃起诡异的绿火,试图驱散那缕黑烟。然而,那黑烟却像长了眼睛一般,突然拐了个弯,径直扑向他的面门!陈长老仓促间挥动藤杖格挡,可那黑烟却“嗖”地一下钻进了藤杖上的裂痕里。

“啊啊啊!”陈长老发出一声惨叫,他惊恐地扔掉藤杖,抱着右手痛苦地嚎叫起来。只见他那原本枯瘦的手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烂,眨眼间就露出了森然白骨,场面极其恐怖。

夜玄装作“惊恐万状”的样子,拼命往后爬,而实际上,他心里正暗自冷笑。这可是第三世毒君最拿手的“毒引”之术——刚才测魂镜照出的画面里,他早已埋下了蚀骨毒的引子。而陈长老的藤杖昨天沾过他的血,此刻正好成为了毒素爆发的绝佳媒介。

“是魔修暗算!”莫长老怒目圆睁,大声厉喝,“立刻开启护山大阵!刘明,带人搜查所有——”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执法堂的大门突然“轰”的一声,被一道凌厉的剑气劈开。木屑纷飞,尘土飞扬,一道白影如鬼魅般踏雪而来。伴随着清脆悦耳的翡翠铃铛声,可所有执法弟子却像见了鬼似的,连连后退,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林红棉拎着一颗人头,神色冷漠地站在门口。

“不用查了。”她随手将人头扔到堂中,那人头在地上咕噜噜滚到夜玄脚边。夜玄低头一看,正好对上一张扭曲变形的脸——正是昨晚躲在树后偷窥他的那个“李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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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之中,没有人注意到,夜玄袖中的石片正在发烫,仿佛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涌动。那些由血纹组成的小剑旁边,渐渐浮现出第二把剑的模糊轮廓,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当林红棉的视线扫过来时,夜玄瞬间又恢复了那副瑟缩懦弱的模样。但他心里清楚,这位师姐腰间新挂的翡翠铃铛里,藏着一只情蛊。

还记得第七世时,他就是被这只蛊虫,残忍地钉穿了琵琶骨,那种刻骨铭心的痛苦,至今仍历历在目。

这场执法堂的闹剧,最终以“魔修潜伏”的结论收场。夜玄被罚清扫剑阁台阶三个月,而陈长老则只能无奈地闭关祛毒。

没有人注意到,夜玄离开时,“不小心”踩了那根已经开始腐烂的藤杖一脚。更没有人看见,杖身裂痕里渗出的黑血,正悄无声息地渗向地底——

在那里,深埋着第一世时,苏青霜亲手种下的封魔剑阵,仿佛在等待着一场未知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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