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刀剖开焦尸下颌时，金属摩擦声像生锈的齿轮。顾明舟盯着DNA报告，碳酸饮料的甜腻味从法医室角落飘来——陆瑧留下的柠檬苏打水正在自动贩卖机里结霜。
“99.82%匹配林蓉。”法医老张的镊子夹起声带碎片，“但舌骨钙化程度显示这具尸体至少六十岁。”
顾明舟的配枪在掌心发烫。SY3279的膛线磨损记录显示，这把枪在过去十年击发过47次，而他的勤务日志只有46次。缺失的那次，正是殡仪馆击穿董事长翡翠扳指的一枪。
手机突然震动。加密邮件里的胚胎照片让他瞳孔骤缩——1998年冷冻仓编号0731，标签写着“陆瑧原型体”。生物特征比对显示，这是此刻躺在解剖台上的“林蓉”。
“顾队！”实习生撞开铁门，“看守所传来急电，陆瑧他...”
镣铐刮擦地面的声响从听筒溢出，陆瑧的呼吸带着血沫：“惊喜吗？你母亲有七个克隆体。”咳嗽声混着金属嗡鸣，“现在开始，每过十分钟就有一具心脏停跳。”
顾明舟的犬齿咬破口腔软肉。他想起陆瑧总在雨夜擦拭的银质打火机，底部刻着“98.07.31”——正是冷冻胚胎的制备日期。
劫囚车冲进暴雨时，车载广播正在播报突发新闻：君合律所地下车库发现七具玻璃舱，每具都浸泡着与林蓉DNA匹配的躯体。陆瑧的冷笑从后座飘来：“华盛的克隆技术，用的是我父亲的干细胞。”
方向盘在掌心打滑。顾明舟终于明白为何陆瑧的烧伤疤痕与父亲殉职照片上的灼痕完全一致——他们都是用同一组基因编码打印的祭品。
“第八具克隆体在哪儿？”顾明舟猛踩刹车，囚笼撞上防弹玻璃。
陆瑧突然扯开囚服，心口0731纹身下露出缝合线：“昨晚你打穿这里时...“他引着顾明舟的手指按上伤口，“没发现心跳慢了0.3秒？”
雨刷器刮出血色弧光。顾明舟想起法医室那具焦尸的冠状动脉钙化斑块，与陆瑧上个月的体检报告完全重合。手机在此刻响起，生物公司发来的监控视频里，真正的林蓉正在1998年的实验室哺乳婴儿——那个孩子颈后有0731烫印。
“你是我母亲的...”
“作品。”陆瑧替他说完，“也是她留给你的最后保险栓。“
公路护栏在撞击中扭曲。顾明舟打光所有子弹逼停追兵时，陆瑧正用拆信刀剜出心脏起搏器。电子屏显示倒计时17分钟，克隆体存活数降为三。
“现在换你选。”陆瑧将起搏器导线缠上他手腕，“让我这个残次品死在这里...”刀尖挑开自己锁骨，“还是用你的警徽启动最终克隆舱？”
顾明舟的警号牌嵌入操控台凹槽的瞬间，地下冷库传来机械轰鸣。玻璃舱缓缓升起时，他看见二十年前的自己躺在营养液里，颈后烙印着“SY3279”。
生日快乐。陆瑧的枪管抵住克隆体太阳穴，“这份礼物喜欢吗？”
警报声吞没了枪响。顾明舟扑倒陆瑧的刹那，克隆舱的防爆膜渗出鲜血。陆瑧腕间的监测环突然亮起：剩余克隆体0，倒计时归零。
“你输了。”陆瑧咬开他喉结处的警用追踪器，“最后那具克隆体...”
爆破气浪掀翻屋顶时，顾明舟在瓦砾堆里摸到半枚烧融的婚戒。陆瑧的血在废墟上蜿蜒成数字七，像极了父亲临终前比划的手势。
远处消防车的轰鸣中，他听见陆瑧破碎的喘息：“...在你心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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