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栋和秦渡厄、花齐嫣一听这两个怪人是魔教中人,都倒吸一口,愣住了。
方行难平舒一口气,沉声道:“二十年前,八仙渡的前辈们怜惜你们魔教百年根基不易,和你们唐教主约誓比武,如果哪方落败,就永远退出江湖再不出现。魈公魁母伉俪就不怕违背你们魔教誓言么?”
那魁母突然在芦荻荡里呜咽呜咽地哭泣起来,魈公惶恐急道:“美美,你哭什么,我割了这方家小儿脑袋给你当夜壶耍。”
魁母呸了一声,似哭似笑道:“乖乖,谁要他脑袋当夜壶,这方姓小鬼竟敢说起二十年前,又把老娘伤心事勾出来,老娘要你把方小鬼的心和肝都剜出来,腌制成肉段,老娘每次想起我的心肝宝贝儿子时,就撕一条放嘴里嚼一口,这样我的心口痛才能好受点。”
方行难脸色更难看了,他一抱拳道:“魁母,我知道你丧子之痛,但你有没有想过八十一门派,哪家和你们魔教没有血海深仇,就说你儿子吧,二十多年前调戏皖西剑派的女弟子,那女弟子无非说了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儿子就连夜追到皖西,将皖西剑派满门灭口,、、、、、、”
魁母阴森森笑道:“我儿子去皖西剑派可是大白天正门里进,正门里出,皖西剑派被灭只能怪他们学武不精,不像你们八十一门派半夜上门偷袭,天下七个最无耻之徒车轮大战围攻我唐教主。”
方行难摇摇头道:“八仙渡的前辈其实是不忍心看魔教武功失传,武林再造涂炭,为了保全你们一脉薪火,才牺牲唐教主救了你们魔教,不然你们这些漏网之鱼焉能活到今天?”
魁母似哭似笑道:“二十年前你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儿,你懂个屁,当年你那死鬼大哥在我髻髻峰风雨坛上窜下跳,在我手下走不到二十招就逃了,你们信江帮和鄱阳帮却趁我儿子走火入魔,抓住我儿威胁我们夫妻二人,最后我儿子失心疯发作,摔落山崖连个全尸都没有捞着,可怜孩儿他爹老年丧子,伤心过度,心智全失,抢了一个娃娃儿当亲儿子、、、、、、今天这笔帐该算算了。”
方行难大声道:“令公子之死确实意外,但是二十年前那一战,我信江帮和鄱阳帮死在你们一家三口手下的少说也有十几人,他们的妻儿老小这二十年来又是如何度过?说到底,你们魔教当年作恶多端,天理难容,是朝廷要灭你们,我们八十一门派对你们已经算手下留情了,没有赶尽杀绝,否则你们夫妻二人早已死在髻髻峰。”
秦渡厄在旁一直未说话,此时插话道:“魈公魁母,我听说二十年前你们魔教教徒立下毒誓,只要你们教主和八仙渡高人比武落败,魔教就再不出江湖,贤伉俪怎么敢违背魔教誓言?”
魈公在芦荻荡里扬声尖笑,似乎听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随即冷声道:“二十年前,我们三千教众正在髻髻峰和你们八十一门派血战,有人假传教主圣令,说教主战败已死,我们当时都不敢相信,但那人持有教主贴身法器说出我教秘传圣语,我们虽悲愤难抑,但仍遵守誓言从此退出江湖。这二十年来,有的重伤死去,有的躲在山村里孤苦终老,有的郁愤难平出走海外,更多的是像我们两个老不死的,忍辱负重,苟延残喘,不相信教主已死,默默等待着教主再次召唤、、、、、、”话未说完,忽听魈公“哎呦”惨叫一声道:“死老婆子,你又掐我干甚!掐这么狠,不怕我休了你当寡妇去!”
魁母怒声喝道:“你个不知好歹老不死的矮冬瓜!还想休老娘!刚才的话若要传到白莲护法耳朵里,教主责罚下来,老娘先休了你个窝挫瓜、大木卵!再等着给你收尸去!”紧接着芦苇荡里传来噼里啪啦打斗声。
众人都惊呆了,秦银捂着耳朵忍痛怒喝道:“召唤个屁!你们教主在南海早就被鱼吃得尸骨全无,那鱼也烂死二十年了、、、、、、、”话未说完,芦荻荡里的霎时安静下来,魈公一声厉嘶从草丛里射过来,指尖如闪电般已戳到秦银眼前。
秦银没防住这怪人鬼魅来得这么迅急,只能下意识伸双掌去护住眼睛,那魈公指尖在秦银眼前一晃,全身凌空转了个圈,十根泛着绿光的指头转手已插到秦银手臂上,秦银躲闪不及,臂肉带着血光被魈公撕下两片,秦银痛喝一声,翻身滚倒舱里。
众人都不及援手,魈公像一溜烟般又落到芦荻草上,把那带血的臂肉放到鼻子前闻了闻,呵呵笑道:“这个肉新鲜,可以喂鱼儿吃。”说罢,甩手丢到河里。
那芦荻荡里的魁母厉声尖叫道:“我圣教有仇报仇,有怨抱怨,二十年前攻我髻髻峰、杀我同胞的都得血债血还,方行难,今天你识相把自己心肝剜出来,我们夫妻可放其他人活口!”
方行难看了船上众人一眼,一脸凝重,沉声道:“魈公魁母,方某从不关心个人生死,我只再问你一遍,你们夫妻重出江湖,是个人行为还是魔教行为?”
方行难问得这个问题可谓关系重大,如果魈公魁母只是单纯为儿子寻仇,这属于个别教徒触犯教规禁令,如果是魔教卷土重来,那整个天下就要震动了。
魁母银铃般的笑声又飘荡在水面上,笑声中透着说不出的仇恨和和痛快,笑到最后又变成了哭嚎声:“无生老母、自在真空,江河行地,日月经天!圣教、、、、、、、重出江湖!”
魁母哭音刚落,魈公站在芦荻荡上也笑嘻嘻得跟着唱到:“江河行地,日月经天!圣教、、、、、、重出江湖啦!”
魈公魁母一笑一哭的声音,环绕在江上,众人听了都觉得毛骨悚然,芦荻荡外又传来凄厉的笛声,一叶扁舟缓缓从芦荻荡里飘来,船上站着扎白色方巾的瘦削年轻男子,正是刚才吹笛的仇雠,只见他吹笛的嘴角微微翘起,一双精亮的丹凤眼闪烁着挪揄的嘲意在众人身上扫来扫去。
芦荻荡里的魁母凄厉笑声忽转柔和,温声软语道:“雠儿来了,正好你爷也站累了,让他坐你肩膀上歇歇。”
仇雠把眼中精光收了,笛子放在胸前,毕恭毕敬在船头一躬身道:“爷娘,孩儿担心你们岁数大了有什么闪失,特来给爷娘助阵。”
那魈公嘻嘻一笑,飞身跳到仇雠的肩膀上骑在脖颈上,却伸出食指关节在仇雠后脑勺重重敲了一下,怪声道:“呸呸,老子能有什么闪失,我看你这兔崽子就是不安什么好心,心里就盼着老子我早日一命呜呼,是不是?”
仇雠被重重敲了一下脑壳,不愠不急、面不改色,仍旧恭恭敬敬道:“爷误会孩儿啦,孩儿是看这么长时间爷和娘还没出来,放心不下,故进来看看。”
魈公在仇雠头顶又重重敲了一下,怒不可遏撕扯着他耳朵,恨声骂道:“你这逆子,你是在笑话老子老了,打不过这几个人对吧?你个兔崽子、大木卵!饿戳你娘的!”边说边挥起两只婴儿般的小手,在仇雠脸颊上“啪啪”扇着耳光,嘴里还“喔喔哩哩”骂着江浙一带的土话。
魁母叹口气道:“乖乖,雠儿对你一片孝心,不要让外人看我们笑话。”
仇雠耳朵被魈公扭住,被打得头都抬不起来了,脸肿了半个仍勉强挤出笑容,道:“爷责罚的是,孩儿是关心则乱、、、、、、,爷和娘武功并列天下第一,这几个区区信江帮小角色怎会是爷的对手。”
魈公把手停在半空,听他说完,又狠狠扇了仇雠一耳光,怒骂道:“我呸!我道你能吐出什么好话来,老子可不是天下第一,天下第一是御教主,御教主之后是唐教主,唐教主之后是、、、、、、老子和美美甘做天下第二!”
芦荻荡里魁母幽幽道:“好了好了,第二就第二罢,乖乖,别耍孩子脾气了,时候不早,你快去把这几个人收拾了,雠儿来给你爷压阵。”
魈公听魁母声音凄苦,惶声急道:“美美,你又要心口痛了,等我把方小儿的心肝剜下来泡酒给你治病。”
方行难心中一凛,忙往后退一步,那魈公已从仇雠肩膀上弹射而起,闪电般向他扑来。
船上众人齐喝一声,徐放功把手中铁枪率先掷向魈公,试图挡住魈公来势,魈公身子在半空,婴儿般的拳头在枪杆上一击,那铁枪“嘭”一声弹向半空,徐放功大惊急往侧面闪去。
魈公一拳击退徐放功,身子半空一扭,又向方行难扑去,方行难又后退一步,身子几乎已退到了船帮上,秦银怒吼一声,单手奋力把铁链锤子甩出去,魈公轻舒猿臂竟整个人附在锤子上,顺着锤子回旋之势眨眼间到了秦银脑侧面。
秦银大吃一惊,忙丢了铁链子,却不肯退让,一拳向魈公迎面轰去,魈公诡异一笑,伸出婴儿般的中指向秦银戳去。秦银不信这怪人如小葱般的指头能抵得住自己斗大的拳头全力一击,怒喝一声:“去死吧!”手腕用劲,把全身力气都聚在拳骨上,誓要一拳把这如猴似婴的怪老头儿砸碎。
拳指交击,一点声音都没有,只听秦银闷哼一声,竟直挺挺如僵尸样倒下,他眼睛的余光看向方行难,似乎想说些什么,随即半边身子扎入河水中,不知死活。
方行难此时大喝一声,终于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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