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鱼镇,他知道那个地方。
那是一个以渔业为生的小镇,镇上大约有数千名平民,其中大部分都是老弱妇孺。
如果真的在那里进行无差别炮击,那么整个小镇,以及镇上的所有居民,都将化为灰烬!
“没错!”
中将的声音,冷酷而果断,“这是为了大局着想!那个海贼团穷凶极恶,罪行累累,如果让他们再次逃脱,将会给更多的地区带来灾难!牺牲一个小小的银鱼镇,牺牲那一小部分人,如果能够换取全歼这股大海贼的胜利,换取更广大地区的和平与安宁,那是完全值得的!”
“这是总部的意思,也是我的决定!你只需要执行命令!”
中将的语气,不容萨卡斯基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可是中将阁下那些平民是无辜的!”
萨卡斯基强忍着内心的愤怒和不适,试图争辩。
他想起了自己惨死的父母,想起了那个被海贼屠戮殆尽的家乡。
他无法接受,为了所谓的“大局”,就要牺牲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平民的生命。
这与那些草菅人命的海贼,又有什么区别?!
“萨卡斯基少将!”
中将的声音,陡然变得严厉起来,“我知道你对海贼恨之入骨,也知道你作战勇猛。
但现在,不是你感情用事的时候!作为一名海军将领,你必须学会从大局出发,学会做出必要的牺牲!这是命令!你必须执行!”
说完,中将便挂断了电话虫。
萨卡斯基握着已经没有声音的电话虫,手背上的青筋因为用力而暴起。
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剧烈挣扎。
一边,是上级的命令,是所谓的“大局”,是消灭大海贼的“正义”目标。
另一边,是他内心深处对牺牲无辜的强烈抵触,是他童年时期那段刻骨铭心的惨痛记忆。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情景,看到了那些被海贼残忍杀害的乡亲们绝望的眼神。
如果当年,也有人为了所谓的“大局”,而选择牺牲他的家乡,牺牲他的父母,他会作何感想?
他一直以为,海军的正义,是为了保护平民,是为了消灭邪恶。
但现在,他却被要求,用牺牲平民的方式,去消灭邪恶。
这算什么正义?!
这与他所坚信的,所追求的,完全背道而驰!
他的信仰,在这一刻,似乎再次面临着崩塌的危险。
他该怎么办?
是服从命令,将炮口对准那个无辜的小镇,用数千名平民的生命,去换取剿灭大海贼的“胜利”?
还是违抗命令,坚持自己内心的“正义”,但那样做的后果,又会是什么?
他不知道。
他只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痛苦。
那个曾经在他心中无比清晰,无比坚定的“正义”之路,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模糊不清,充满了分岔和迷雾。
诸天万界的观看席上,当那道冷酷无情的命令通过电话虫传出,当光幕清晰地展现出萨卡斯基内心那剧烈的挣扎与痛苦时,不同世界的观众们,再次爆发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而在某个角落,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眼神空洞,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男人Fate/Zero世界的卫宫切嗣,此刻,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眼神中,却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他静静地注视着光幕中那个陷入两难抉择的萨卡斯基,看着他紧握的拳头,看着他额头渗出的冷汗,看着他眼神中那几乎要溢出来的痛苦和迷茫。
这一幕,像一把生锈的钥匙,撬开了他尘封已久的记忆之门。
他似乎从萨卡斯基的处境中,看到了过去那个同样为了所谓的“拯救多数”,而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牺牲少数”的自己。
他想起了在冬木市的第四次圣杯战争中,为了阻止圣杯降临可能带来的更大灾难,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妻子爱丽丝菲尔,虽然那只是一个容器。
他想起了为了实现“世界和平”这个虚无缥缈的理想,他不断地进行着残酷的计算和取舍,用天平去衡量生命的价值,最终却发现,无论他怎么选择,都无法避免牺牲,都无法真正地拯救所有人。
那种深入骨髓的痛苦和无奈,那种被“正义”的枷锁紧紧束缚,动弹不得的绝望感,再一次被唤醒,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卫宫切嗣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光幕,眼神比之前更加深邃,也更加空洞。
他想看看,这个名叫萨卡斯基的男人,这个同样面临着“电车难题”的海军,最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
是会像他一样,为了那虚无缥缈的“多数人”,而亲手扼杀眼前的“少数人”?还是会选择另一条,或许更加艰难,也更加不确定的道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萨卡斯基做出怎样的选择,都将付出沉重的代价。
因为,这就是追求“正义”的宿命。
光幕之中,萨卡斯基的内心,如同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摇摆不定,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中将那句“为了大局着想,牺牲小部分人,换取更大的胜利与和平”,像魔咒一般,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响。
“大局”
“牺牲”
这两个词语,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起了自己童年时,那些手无寸铁的乡亲,在海贼的屠刀下绝望地哀嚎。
他们,是不是也成了某些人眼中,可以被牺牲的“小部分人”?
他想起了那个为了保护他们这些孩子而英勇牺牲的无名海军士兵。
他,是不是也成了为了“大局”而付出的“必要代价”?
如果牺牲无辜是“正义”的一部分,那么这样的“正义”,他真的能够接受吗?
读书三件事:阅读,收藏,加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