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巷子口。
几位退休的大爷坐在小马扎上正在楚河汉界的棋局中酣战。
沉浸在棋盘世界里无法自拔。
旁边还有位“狗头军师”出谋划策。
仿佛他们正在棋盘上演绎一场沙场对决。
有几个流着鼻涕、甚至还穿着开裆裤的小毛孩。
手持绑着细麻绳的小木棍。
正在一旁抽陀螺玩得起劲。
那股认真劲儿像是在表演给21世纪后的动画片看。
当时这部动画片还着实赚取了许多孩子们的压岁钱呢。
此刻正是上班高峰期。
东直门大街上挤满了身穿蓝色工作服的人群。
他们沿着东直门大街一路向东而去。
偶尔出现一位骑自行车的人，宽阔的马路中央。
自行车铃铛“啪啪”作响。
吸引了周围行人羡慕的目光。
这一幕，在后世就如同一群富二代驾驶着兰博基尼豪车招摇过市一般。
红星轧钢厂就坐落在东直门外。
那些穿着蓝色工装的人们都是该厂的工人。
只有李晨身着退伍军人的黄绿色军装。
与周围的行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然而他的目的地并非轧钢厂。
而是朝着不远处的街道办事处走去。
李晨抬头望向街道办事处那扇铁栅栏大门。
上次踏足此地已是三年前的事了。
那时他还是跟父亲李胜飞一同前来。
跟门口值班的老大爷打声招呼后。
他就径直走向二楼赵主任的办公室。
“咚咚咚。”
李晨轻轻敲响了门。
“请进。”
随着推门而入。
他看到一位中年阿姨正在等着赵主任签字。
相比于三年前，她的样貌似乎并未发生太大的变化。
只是显得更加沉稳了一些。
赵主任连头都没抬，笔下如飞地签完字，便开口询问道：
“有什么事吗？”
李晨答道：
“您好，赵主任，我是南锣鼓巷95号大杂院的李晨。”
“今年刚退伍回来，特意来办理报到手续。”
“我父亲是李胜飞。”
他记得赵主任和父亲相识。
父亲曾称呼他赵叔。
所以此刻提起父亲的名字可能会有所帮助。
“你先下去吧，和小王抓紧时间确定居民冬天储备的大白菜数量，这件事可耽误不得。”
赵主任朝刚才的阿姨说了几句。
阿姨应声离开并随手关上了办公室的门。
接着，赵主任站起身。
拿起暖水瓶给李晨倒了一杯热水，并示意他在旁边凳子上坐下。
他自己重新落座，轻捶了几下大腿，叹道：
“唉，年纪大了，腿脚都不如以前利索了。”
“得知您父亲去世的消息，我也非常难过。”
“那个时候，你父亲和我一起来到这里。”
“我们一起送你去火车站的情景我还记忆犹新呢。”
“您就别叫我赵主任了，还记得当时我爸让您叫我叔。”
“嗯，刚才有外人在场不方便。”
李晨回答。
“没关系，我和你父亲是一个班的，一起退伍的军人。”
“只是他选择继续开大货车，进了红星轧钢厂工作。”
“我去派出所任职，后来年纪大了。”
“身体吃不消才调到了街道办事处。”
赵主任拿起桌子上的茶杯揭开盖子。
抿了一口茶水，热气袅袅上升。
他仿佛沉浸在深深的回忆之中。
“要是你父亲不做司机就好了……”
“哎，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
“他真的很喜欢车，在部队时一天要擦好几遍。”
李晨记忆中的父亲李胜飞严肃得像个传统的家长，很少展露笑容。
也从未对自己和妹妹讲述过他的过去。
尽管如此，父亲对子女的教育却奖惩分明。
既不溺爱也不偏袒，的确保持着一种部队出身的严谨作风。
在这个场合，李晨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表露出来。
“你这次回来真是太遗憾了，本来打算找些老战友帮忙，争取让你提干的。”
赵主任又品了一口茶水，慢慢咽下。
“没事，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干。”
“现在地方同样紧缺人才，我记得你是高中毕业生，把带来的材料递给我。”
听到这话，李晨便将挂在身上的挎包取下。
从中取出介绍信、退伍证等文件资料。
一一摆放在办公桌上。
赵主任从抽屉里抽出几份文件材料。
对照着李晨的介绍信开始填写起来。
“你在部队也是开大车的吗？”
赵主任抬起头问了一句。
“没错，赵叔，以前我老爸有时候会开车带上我，也会教我几招。”
“所以在部队的时候，经过司训大队的考核，我就被分配去驾驶大货车了。”
“真是太冒险了，这种事情也就只有他会去做。你现在回来还想继续开大车吗？”
赵主任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询问李晨。
“如果你不想开了，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调整一下。”
“不然这个证明拿过去，人家还是会叫你继续开大车的。”
“你们家现在就靠你一根独苗撑着呢。”
赵主任严肃地说。
“没事儿，叔，现在地方上正缺大车司机。”
“不能说祖国培养了我，我却在这关键时刻当起了逃兵。”
“赵叔，祖国既是您的，也是我的。”
“您和我父亲那一代人的使命是开创未来。”
“我们这一代人的使命是要把祖国建设得更好。”
“国家的繁荣昌盛需要我们年轻人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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