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步摇晃过林护法僵直的尸体。
幽蓝火苗舔上钱师爷的皂靴,他踩着血泊从影壁转出来,枯枝般的手指捏着半截犀角烛,「诸位当真以为赢了?」
「小心毒烟!」慕锦萱的银针扎进吴将军虎口。
钱师爷突然将烛台掷向蟠龙柱。
火星迸溅的刹那,十二扇雕花窗同时震颤,瓦当上垂落的冰凌簌簌炸成齑粉。
陈密探的透骨钉穿透他发冠,带落三根灰白鬓发。
「当年苏贵妃拿金簪戳瞎先帝爱犬时,也是这般威风」钱师爷抚掌大笑,袖中忽地甩出卷明黄帛书,「可惜今夜这局,赌注是九族性命。」
慕锦容的剑锋抵住他咽喉:「你在拖延时间。」
「王爷不妨猜猜,此刻有多少火药车停在护城河底?」钱师爷喉咙渗出鲜血,笑容却愈发癫狂。
「不如让王妃娘娘与我做个交易?」
苏婉清踢开染血的珍珠璎珞。
她扯断半幅绡纱裙摆裹住手掌,径直握住那卷帛书:「我要见你们阁主」
「娘娘!」李谋士的罗盘咔嗒裂开。
慕锦容突然割断自己一缕墨发,缠上苏婉清渗血的手腕。
玄色发丝混着猩红血珠坠在钱师爷脚边,烫得他后退半步。
「虎符能调三万禁军」苏婉清碾碎帛书边缘的蜡封,「但你们更想要活着的皇帝,不是吗?」
钱师爷瞳孔猛地收缩。
他袖中倏地飞出只青铜铃铛,铃舌竟是用人指骨雕成:「娘娘可知,铃响三声,朱雀门外的火药......」
「那就让它响!」苏婉清突然攥住铃铛按进泥水,金簪顺势挑断他腰间玉带钩,「用你项上人头换半炷香,如何?」
慕锦容的剑尖擦过她耳畔,削落钱师爷半片耳朵。
血珠溅上皇帝龙袍的瞬间,宫墙外传来沉闷的凿击声,像是巨兽在啃噬地基。
钱师爷捂着耳朵跌坐在冰面上,喉间发出夜枭般的怪笑:「三日后卯时,我要看到陛下亲手......」话音戛然而止,他整个人突然如蜡像般融化,青烟裹着硫磺味钻进地缝。
慕锦萱的银针追着青烟没入砖石,带出一串猩红血珠。
「是湘西的化尸蛊。」李谋士用罗盘接住血珠,磁针疯狂旋转,他们真正的筹码..
苏婉清踩碎那截指骨铃铛,转头望向皇帝手中完整的虎符。
雨丝突然变得粘稠,裹着冰碴子砸在琉璃瓦上,像是千万只蛊虫在磨牙。
血雾里浮出钱师爷的残影。
他伸出半融化的食指,在冰面画出扭曲的敕字:「三日后卯时,请陛下亲封摄政王」
皇帝掌心虎符突然发烫。
「痴人说梦?」慕锦萱的银针扎进冰面,针尾挂着截发黑的指甲,「父皇登基时祭过太庙的青铜鼎,你们阁主配么?」
钱师爷的残影突然裂成八瓣。
每片残影都映出不同画面——朱雀门的石狮在淌血,护城河浮起青黑油渍,御膳房的井水咕嘟冒泡。
苏婉清用金簪戳破一片残影。
腥臭汁液溅在慕锦容剑鞘的螭纹上,蚀出个米粒大的洞。
「陛下若肯割爱......」残影声音忽远忽近,「老臣便告诉您玄武门埋着多少火药车」
李谋士突然用裂开的罗盘压住敕字。
磁针扎进冰碴,溅起星点蓝火:「摄政王需持金印入太庙焚香,可三日后——他踢开脚边融化的蜡油,是朔日。」
满场死寂。
慕锦容剑尖微颤。朔日太庙封门,这是太祖定下的铁律。
钱师爷的残影开始扭曲:「那就改......」
「你当虎符是面团?」苏婉清突然揪住慕锦容的墨发缠上自己手腕,「能捏着玩的从来不是死物——她染血的指尖戳向皇帝,是活人」
琉璃瓦突然炸裂。
十二名黑衣刺客倒吊着撞破窗棂,每人脖颈都系着青铜铃铛。
陈密探的透骨钉刚出手,吴将军突然捂住渗血的虎口跪倒在地。
「护驾!」慕锦萱甩出银针击碎盏宫灯。
火光摇曳间,苏婉清看见皇帝龙袍的暗纹在蠕动。
她刚要扯慕锦容的剑穗,慕锦容突然反手扣住她手腕:「你袖袋里藏的什么?」
宫墙外传来震耳欲聋的坍塌声。
李谋士的罗盘彻底裂成两半,磁针直指苏婉清染血的裙裾:「王妃娘娘,您方才握过的帛书......」
话未说完,钱师爷融化的血水突然聚成箭矢,直扑皇帝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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