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北郊。
一大片低矮的民居中,傲立着一幢二层小楼。
在皇城边上不允许百姓建楼,怕他们抢走皇家的龙气。但是,这幢小楼还是傲然矗立着。
并且这楼的修建得到了皇上的默许,由此可知,这幢楼的主人身份何等高贵。
正厅之中。
檀木饭桌摆满八个下酒菜。
一名身材魁梧,豹头环眼的中年男人,独自坐在桌边,正在一碗又一碗地喝酒。
酒正酣,情正浓,豪兴勃发。
他身上没穿盔甲,也没有悬挂刀剑,发髻随意地插在脑后,却有着武将的粗犷和豪迈,让人一眼分辨出他不是普通人。
普通人身上没有这么浓的杀气。
认为他只是大老粗,那就大错特错了,他的目光深邃,又有普通武将不具备的细腻和犀利。
他一生南征北战,几乎没有败绩。
晋国建国,他立下汗马功劳,就是皇帝也受过他的恩惠,不然能让他在皇城根上建二层小楼?
这份殊荣,相当了不起。
他喝了一会儿,从外面施施然走进来一位妙龄少女,约十八九岁,她童颜巨乳,身材好到爆炸,能满足男人对女人的一切幻想。
她走到饭桌前,嘟着嘴数落:“喝多少酒了?还喝?也不怕喝醉?”
她嘟起嘴的时候,有三分是生气,却有七分是可爱。
魁梧大汉粗豪的哈哈大笑:“父亲一生只有两个爱好,一个追求。这两个爱好嘛,你是知道的,一是行军打仗,一是贪杯。”
呲得喝一口酒:“这唯一的追求,你猜是什么?”
“我猜是当大官?”少女给大汉来了一个可爱的歪头杀。
大汉摇了摇头说:“不是的,你猜错了。”
满眼的豪气化作一腔柔情说:“再给你两次机会,猜不对,要给我倒酒哦!”
“建功立业?”少女忽闪着水汪汪的大眼问。
大汉再次摇头,意味深长地说:“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喽!”
少女认真思考很久,眼光突然一亮,娇声说道:“我知道了,你一定还想重返北疆,纵横驰骋于战场,将匈奴人一口气赶回老家!”
“哈哈!”大汉笑了,笑得十分开心。
任谁身边有一个可爱的少女作陪,也会笑得这般惬意。
大汉说:“臭丫头,给爹满上。”
少女乖乖地抱起酒坛,给他满上一碗酒,并把酒碗推到他面前。
他端起大碗一口饮尽,喝得太急了,有一小股清酒顺着他的嘴角淌下来,弄湿了前襟。
然而,他浑不在意。
喝了一碗酒,他夹起菜猛吃两口,压压腹中上涌的酒气,解释道:“现在是天下太平,久无战事,哪有那么多机会建功立业?”
“越是太平日子,武将的日子越不好过。你难道没听别人说过,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猎狗烹的话吗?”
“皇上怕武将起来造他的反,压还压不住,还让你当大官?没杀你就算是皇恩浩荡了。”
饱含深意的目光投向少女身上:“现在是文官的天下,父亲也不追求什么大富大贵,该有的父亲全有,只有一个未了的心愿,那就是你还没出嫁。”
“父亲只求你能找个好夫君,相夫教子,将来子孙满堂,这就足够了。”
“爹,你又来了,不理你了!”少女气得直跺脚,脸上红如西边的晚霞。
哪个少男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
十八九岁的年龄正是女人一生中最美好的花季,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材有身材,还有一肚子的郎情妾意。
遗憾的是,梦中的白马王子始终没有如约而来,将她娶走,没有人给她想要的洞房花烛夜,让她一肚子的柔情蜜意化作了泡影。
大汉哈哈大笑,洪亮的声音将屋顶震得嗡嗡作响。
“整个京城的富家子弟,凡是没有结婚的年轻人,有一个算一个,爹替你相过了,配不上你的绝世之姿。”
“不过,也有一个,可以说是门当户对,可惜他有了未婚妻,这让人意难平啊!”大汉咂咂嘴,有种喝了没滋味的酒似的遗憾。
少女立刻想到一个人,好奇地问父亲:“你说的是锦衣卫指挥同知,虎烈大将军江枫?”
大汉点点头,表示同意:“还记得上次父亲告诉你的话吗?男人若学会低头,便是人间极品。现在,他不仅会低头,还学会了抬头。”
少女说:“爹的意思是说,他化妆成乞丐,深入丐帮调查残害儿童的案子?”
“是,也不是。”大汉解释说,“调查丐帮,江枫能做的,别人也可以做出来,而且不会比江枫做得差。”
“那父亲有几个意思?我搞不懂了,你给分析分析嘛,别总是吊人家的胃口。”少女双手捧腮,十分地感兴趣。
大汉却不直说,而是让少女倒酒。
少女也不生气,顺从地倒满酒,把酒碗端起来,送到他嘴边。
男人喝光了酒,打了一个酒嗝,一字一顿,慢腾腾地说出来两个惊心动魄的字:“杀——人!”
少女仔细想想,觉得有道理。若说调查案子,锦衣卫任何人都行,还有捕快,县令,通判,大理寺。
若说杀人,就需要胆量了。
大汉接着说:“杀人与杀人不一样,刽子手每天都在杀人,死在爹手上的人也不计其数。我们全是为了生活,不得不出手杀人。”
“江枫杀人,不是为他自己,也不是因为生活,而是为了受残害的儿童能过好日子,为了百姓平安喜乐,再扩大一些,他是为了江山社稷。”
“知道嘛,他只是蛟龙露出峥嵘,猛虎露出了爪牙,这只是刚刚开始,远不是结束。”
少女有点害怕了,怯怯地问:“他将来还要杀更多的人?”
“不是他要杀很多人,而是很多人必须杀!”说到这里,大汉的眼神犀利起来,像明亮的宝刀,有种嗜血的狂野。
“什么人该杀?”少女好奇地问。
大汉说:“贪官污吏,出卖朝廷的叛徒,危害朝廷安全,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人。他们活着,别人就不能好好地活着的人,全是该杀之人。”
“江枫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心中装着百姓,装着天下,虽然没有上过战场带兵,胸中却藏有百万雄兵。这样的人,一遇到风云际会,便化身成龙,翱翔九天。”
“你把江枫说得这样出色,为何他连东方瑞阳也搞不定?”少女奇怪地问,为江枫感到可惜,也为自己感到暗喜。
他们不结婚,意味着自己还有一线机会?
大汉欣慰地笑了:“她不嫁江枫,是她没眼光。将来的江枫,一定会成为天下少女的梦中情郎。她不要的,一定被别人当成宝贝。”
又带着试探性的语气问少女:“小曼,要不要爹从中牵线,找媒人去江枫家里提亲?”
“呀,爹好坏啊,竟然在这里埋伏人家?”小曼白净的双手捂着眼睛,羞得不敢看人,心里却喜滋滋的。
大汉也笑起来,粗豪的声音震得房顶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