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裹着三人升上半空时,宁平的靴底已经能触到界门的边缘——那是一道流动的金色光幕,像被风吹皱的绸缎,隐约映出光幕另一侧熟悉的云州天穹,连青阳镇东头老槐树上的鸟窝都看得真切。
等等。柳若雪突然攥紧他的手腕,指尖凉得惊人。
宁平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头猛地一沉——界门边缘正泛着刺目的银白裂痕,像被无形的刀割开的伤口,每道裂痕都在吞噬光幕的金光,原本稳定的传送波动开始紊乱,连系统提示音都带上了电流杂音:警告!
万界碑崩毁余波侵入...界门稳定度降至30%...预计30秒后强制闭合。
墨言!宁平转身去拉身后的青年。
墨言正半跪在浮起的金光里,掌心还攥着半张带血的镇山符,听见呼唤猛地抬头,额角的血珠顺着下颌滴在符纸上,将朱砂画的镇字晕染成暗红:我在!
宁兄,这界门...像是被什么力量搅乱了。
话音未落,废墟深处传来碎石滚落的闷响。
三人均是一凛。
宁平将柳若雪往身后带了半步,目光扫过那片被碑体余波夷为平地的山坳——方才还空无一人的瓦砾堆里,此刻正缓缓爬出七道身影。
他们皮肤泛着青灰,眼瞳是诡异的幽蓝色,身上的甲胄刻满与万界碑相似的纹路,为首者手中握着半截断碑残片,正对着界门方向念念有词。
是守碑族!柳若雪倒吸一口凉气,我在古籍里见过记载,万界碑现世时,总会有异族自发守护,他们与碑体共生,碑毁则族灭...所以他们要阻止我们离开,好把怨气引到我们身上!
为首的青灰甲士突然抬头,幽蓝瞳孔里爆出血色:蝼蚁!
竟敢毁我族运!他挥起断碑残片,其余六人立刻呈北斗状散开,指尖刺入掌心,鲜血滴在残片上,瞬间腾起黑雾。
宁平感觉有根冰锥猛地扎进识海——那黑雾竟在扭曲界门,原本能看见的青阳镇轮廓正在模糊,光幕边缘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
宁兄!
他们在结锁空阵!墨言急得咬破嘴唇,手忙脚乱从怀里掏符,我这有破障符,但需要时间画...啊!他突然踉跄一步,怀里的符纸撒了半地,最上面那张镇山符飘到界门前,竟被黑雾腐蚀成了飞灰。
宁平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他能清晰听见系统的倒计时:25...24...,也能感觉到柳若雪攥着他的手在发抖,更看见墨言额角的血已经浸透了衣领。
而那些青灰甲士的咒文越来越急,黑雾里开始凝结出锁链形状的光带,正缓缓缠上界门。
不能让他们封了界门。宁平低头看向胸口——那道金色印记不知何时亮得刺眼,纹路里的金戈、剑光、墨香正在流转,像有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他想起方才识海里那些声音:将军的呐喊、修士的祈愿、病童的呼唤...原来这些不是幻觉,是共主印记在传递各个世界的诉求。
原来如此。宁平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的狠劲。
他松开柳若雪的手,指尖重重按在印记上。
刹那间,金色光焰从他胸口炸开,像一轮小太阳,刺得下方的青灰甲士纷纷捂眼后退。
宁平感觉有热流从丹田直冲识海,那些曾具现过的二次元力量——赵子龙的龙胆、剑修的剑意、甚至第一次写《将进酒》时迸发的文气——全部顺着印记涌了出来。
退开!他低喝一声,金色光焰化作无形气墙,撞向正在结阵的异族。
为首甲士的断碑残片咔地裂开,锁链光带瞬间崩解成星火;墨言撒落的符纸突然自动浮起,被金光镀上一层金边;连界门边缘的裂痕都开始愈合,青阳镇的轮廓重新清晰起来。
这是...柳若雪望着宁平周身的金光,眼底泛起水光。
她想起第一次见他时,那个在书院角落抄书的穷秀才,袖口还沾着洗不净的墨渍;想起他具现赵子龙时,亮银枪挑碎恶少折扇的锋芒;此刻的他,哪里还是被人欺辱的破落户?
分明是能撑起一片天的...共主。
稳定度恢复至65%。系统提示音终于恢复了平稳,检测到共主权能激活:可压制异次元负面能量,持续时间与文气值挂钩。
下方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
宁平低头,看见青灰甲士们正跪在碎石上,断碑残片碎成齑粉,幽蓝瞳孔里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只剩恐惧:大人...我们不敢了
没时间了。宁平转头看向界门,光幕里已经能听见青阳镇的人声——卖早点的老张在喊热乎的豆浆,街角的铁匠铺传来打铁声,还有...他父亲咳嗽的声音。
他喉头一哽,反手抓住柳若雪的手腕,又捞起墨言的后领:听着,我撑着界门,你们先回去。
那你呢?柳若雪急了,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死紧。
我还有事。宁平望着逐渐稳定的界门,又瞥了眼还在发抖的异族,这些守碑族需要安置,界门的漏洞需要修补...而且...他笑了笑,指腹蹭过胸口的印记,共主的责任,可不止是带你们回家。
墨言突然抽了抽鼻子,从怀里摸出最后一张符纸——是他最珍贵的瞬移符,用三年时间收集的星纹草绘制的。
他猛地塞进宁平手里:宁兄若遇危险,捏碎它!
我...我和若雪在青阳等你!
界门的金光开始旋转。
柳若雪还想说什么,却被宁平推了一把,两人的身影瞬间被光幕吞没。
宁平望着他们消失的位置,又低头看向掌心的瞬移符,突然听见系统提示:警告!
异族残党仍有三人生还,正在聚集能量...界门稳定度再次下降至50%...
他深吸一口气,将瞬移符收进袖中。
身后传来碎石滚动的声响,他转身,望着那三个还在挣扎起身的青灰甲士,摸了摸腰间——那里还别着具现的君子剑,剑鞘上的云纹正随着他的心跳轻颤。
来吧。宁平指尖拂过剑柄,嘴角扬起锋利的弧度,共主的第一课,是学会守护。
而在他看不见的界门另一侧,柳若雪刚落地便踉跄着扶住老槐树,抬头望向仍未完全闭合的金色光幕。
她看见宁平的身影被金光笼罩,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剑,更看见光幕边缘有黑影攒动——那是异族最后的反扑。
他会没事的。墨言抹去脸上的血,声音里带着笃定,他是宁平啊。
风从镇外的山岗吹来,卷着豆浆的香气,也卷着界门方向传来的剑鸣。
柳若雪望着天际那抹金色,突然笑了——她知道,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
山风卷着碎石打在宁平面门,他却连眼都不眨。
界门光幕在身后收缩成圆盘大小,柳若雪被推进去时拽住他衣袖的指尖温度还残留在腕间,墨言塞来的瞬移符在袖中硌得生疼——但此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锁在那三个摇摇晃晃爬起来的青灰甲士身后。
更远处,一道黑影正破云而下。
武圣境!宁平喉结滚动。
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道气息:如坠冰窟的阴寒,混着腐尸般的腥气,比之前所有守碑族强出至少三个大境界。
系统面板疯狂跳动,红色警报刺得他眼眶发疼:检测到异次元武圣级生命体,宿主当前境界:秀才境武士(武师级上限压制),建议立即撤离!
撤离?
他望着界门里逐渐清晰的青阳镇轮廓——父亲的咳嗽声越来越真切,像是能穿透光幕直接撞进他心口。
三天前他跪在药铺前被富家子踩碎药单的屈辱,此刻突然变得滚烫,烧得他指尖发颤。
系统,具现《太初剑典》剑修虚影。他咬着后槽牙开口,消耗双倍文气值,立刻!
叮——检测到宿主文气值剩余1200点,消耗800点激活具现。
当前具现次数已用2次(今日上限3次),剩余次数1次。
金色光雾从他胸口的共主印记里涌出,在空中凝出一道青衫身影。
那是个眉目冷肃的剑修,发间插着半截断玉簪,左手握剑鞘,右手虚按在剑柄上——正是宁平前月在系统空间里解锁的《太初剑典》主角云归,传闻中以剑破万法的天才剑修,陨落前境界停在武圣巅峰。
宿主境界限制生效,虚影实力压制至武圣初期。系统提示音刚落,云归的目光便扫向那道黑影,唇角勾起极淡的冷笑。
退。宁平对三个还在颤抖的青灰甲士低喝一声。
他知道这些被碑体诅咒的可怜人不过是棋子,真正的威胁在天上——那道黑影已降至十丈高空,露出青灰甲胄下溃烂的脖颈,幽蓝瞳孔里翻涌着比黑雾更浓的怨毒:毁碑者,我要抽你的筋,剥你的皮,让你在族灵面前...
聒噪。云归的声音像碎冰相撞。
他右手骤然抽剑,一道匹练般的青芒划破天际,直取黑影咽喉。
宁平的识海被剑意刺痛,却听见系统在耳边惊呼:检测到虚影自主战斗模式启动!
文气值消耗速率提升至每秒50点!
黑影终于露出惧色,仓促间挥出一拳。
拳风带起的气浪掀飞半座山包,却被青芒轻易劈开。
剑刃刺破油皮的轻响中,黑影肩头绽开血花——那不是普通血液,是泛着荧光的黑绿色液体,溅在地上立刻腐蚀出滋滋作响的深坑。
宁平!
界门稳定度降至35%!系统的电子音都带上了焦灼,剩余文气值:400点!
宁平的额头沁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云归的虚影正在变淡,剑招的轨迹里开始出现断续的光斑——那是文气值即将耗尽的征兆。
而黑影虽受轻伤,却借着下坠之势欺身近前,布满鳞片的手掌直接抓向他咽喉:死——
共主印记,开!宁平咬碎舌尖,鲜血溅在印记上。
金色纹路瞬间爬满全身,他听见识海里炸响万千道呐喊:有赵子龙的长枪所指,无往不利,有剑修的剑在人在,甚至有第一次具现时老父喝药后轻咳的平儿,这药真甜。
检测到万界共主命格激活!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庄严,当前命格进度:1%(首次激活)。
宿主境界临时提升至:秀才境武圣(持续时间:10秒)。
力量如火山喷发般涌遍全身。
宁平甚至能看清黑影瞳孔里自己的倒影——那不再是缩在书院角落抄书的穷秀才,而是周身环绕金戈剑影的共主。
他抬手,掌心凝聚起半轮金月,那是文道与武道叠加的力量,是诗赋里会当凌绝顶的豪情,是剑修一夫当关的霸气。
去。他轻声说。
金月撞上黑影的瞬间,空气发出令人牙酸的爆裂声。
黑影的护体罡气像纸糊的灯笼般碎裂,整个人被轰得撞穿三座山包,在地上犁出半里长的深沟。
宁平能听见骨骼断裂的脆响,能闻到焦糊的皮肉味,却没有半分快意——他的视线始终锁着界门,锁着光幕里父亲咳嗽的方向。
文气值耗尽!虚影消散!
云归的身影化作光点消散时,宁平恰好抓住最后一丝界门的金光。
他听见身后传来异族残党的嘶吼,看见黑影在废墟里挣扎着抬起手,却已顾不上——柳若雪和墨言的安危,父亲的药,书院里等着他的考题,都在界门的另一侧。
走!他低喝一声,整个人扑进光幕。
刺痛感席卷全身。
宁平在光流中翻滚,隐约听见系统最后的提示:界门闭合成功。
检测到空间波动异常,建议宿主做好缓冲准备...话音未落,他便撞破某种屏障,坠向熟悉的青杨天穹——只是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老槐树的枝桠,而是铺天盖地的紫电,和远处传来的、让他血液都凝固的轰鸣:快看!
界门落地的地方...有龙气在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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