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十年对一个女演员意味着什么？！那是黄金期！最宝贵的黄金期！全押在一个未知数上？！你疯了吗？！啊？！”
曾佳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恨不得冲上去摇醒杨蜜：“那个祁胜天！太苟了！太阴险了！这哪里是签约，这分明是吃人不吐骨头！签这么长的年限，违约金呢？违约金是不是高得吓死人？是不是把你以后几十年的钱都提前预支当违约金了？！是不是？！”
杨蜜被曾佳的激烈反应吓得后退了一步，脸色更白了。
祁胜天那份合同里的违约金条款确实非常详细且数额不菲，高到足以让她在未来的十年里不敢有丝毫异动。
她当时只想着女主角的机会，加上被祁胜天展现的实力“震慑”，脑子一热就签了，现在被曾佳这么赤裸裸地戳破，顿时感到一阵后怕和寒意。
看着杨蜜惨白的脸和惊恐的眼神，曾佳知道，自己猜中了。那个叫祁胜天的年轻人，手段之狠，算计之深，远超她的想象！
这根本不是挖角，这是精准的猎杀！彻底断绝了杨蜜未来反悔或跳槽的所有可能！
她曾佳辛辛苦苦培养了几年的“摇钱树”，就这么被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大一新生，用一份十年卖身契连根挖走了！
她所有的计划，所有的投入，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彻底化为泡影，连点渣都没剩下！
巨大的挫败感和愤怒几乎要将曾佳吞噬，但她看着杨蜜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看着旁边那个如同门神般冷静的法务，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最终压倒了怒火。
完了，彻底完了。
再纠缠下去，除了彻底撕破脸，让杨蜜恨她，让同行看笑话，没有任何意义。
那个祁胜天，合同做得滴水不漏，法务就在旁边虎视眈眈，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曾佳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都佝偻了几分。她颓然地走回办公桌后，重重地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肩膀微微耸动。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上了一副强装的平静，甚至挤出了一个极其勉强、带着苦涩的笑容。
“算了…算了…”
曾佳的声音疲惫而沙哑，透着一种心死般的灰败，“密密，姐刚才…是气糊涂了，话重了，你别往心里去。”
她摆摆手，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大度”一些，“咱们姐妹一场，走到今天这一步，是缘分尽了。好聚好散吧。”
她拉开抽屉，摸索了一下，拿出一个薄薄的文件夹——那是她当初和杨蜜母亲口头约定时，随手记录的一些要点，勉强算是个“凭证”。
她看也没看，直接递给了旁边的李律师，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洒脱：“李律师，这个…你拿去吧。就当是我和密密之前那点约定的…凭证？呵，也没什么法律效力。至于违约金…”
她看向杨蜜，努力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温和”笑容，“姐说了，姐妹一场。那点钱，姐不要了。
就当是…姐给你未来大红大紫，提前送的贺礼吧。”
这一招“以退为进”、“情感绑架升级版”精准地击中了杨蜜内心最柔软、最愧疚的地方。
杨蜜看着曾佳那强颜欢笑、故作大度却难掩憔悴和心死的模样，听着她连那象征性的几十万违约金都免了，想起过往曾姐对自己的种种照顾，巨大的感动和更深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瞬间冲垮了她的心理防线。
“姐……”
杨蜜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断线的珠子滚滚落下，她哽咽着，泣不成声，“谢谢…谢谢你…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我以后…以后要是…要是真有点出息了…我一定…一定不会忘了你…一定提携你…”
曾佳看着杨蜜哭得梨花带雨，情真意切的样子，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算计得逞的微光，也有真实的悲凉。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杨蜜面前，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替她擦了擦眼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好了好了，哭什么，傻丫头。姐等着，等着你成大明星那天。
到时候，别说不认识你这个穷姐姐就行。”
她这话说得半真半假，却成功地再次戳中了杨蜜的泪点。
“不会的！姐！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杨蜜用力摇头，哭得更凶了。
李律师接过那个薄薄的文件夹，快速翻阅了一下，确认内容无足轻重，便收进了公文包。他看向曾佳，公式化地说：“曾女士，感谢您的理解与配合。
关于杨小姐与原经纪关系彻底解除的书面确认函，稍后我们会正式发送给您，请您留意查收。”
曾佳疲惫地点点头：“知道了。”
经纪约的问题，在法律层面，至此算是彻底解决。李律师完成了使命，对杨蜜微微颔首：“杨小姐，我的任务完成了。后续有任何法律问题，公司会跟进。我先告辞了。”
说完，他便提着公文包，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这间弥漫着复杂情绪的小办公室。
办公室内只剩下杨蜜和曾佳两人。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只有杨蜜低低的抽泣声。
曾佳看着眼睛红肿的杨蜜，脸上又努力堆起笑容，这次的笑容似乎自然了一些，带着点刻意的热情：“好了好了，别哭了，眼睛哭肿了多难看。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她拉着杨蜜的手，仿佛刚才的激烈冲突从未发生过，语气带着一种亲昵的好奇，“密密啊，那个…胜天娱乐，在哪儿啊？公司环境怎么样？姐还真有点好奇了，什么样的公司能让我们家密密这么死心塌地。”
杨蜜还沉浸在感动和愧疚中，见曾佳主动问起，连忙擦了擦眼泪，带着点鼻音回答：“在XX区那边，独栋的小楼，挺气派的，里面也很专业，有录音棚排练室什么的…亮颖姐也是他们公司的艺人，我那天去还碰到她了…”
“哦？是吗？听起来还不错啊。”曾佳笑着，眼神闪烁，“那…你看这样行不行？过两天，等姐这边心情平复平复，去你们公司参观参观？
姐也开开眼界，看看这‘胜天娱乐’到底有多厉害。说不定…”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姐看你混得这么好，也动心了，想跳槽过去呢？
到时候，咱们姐妹俩又能在一起了，多好！”
杨蜜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曾姐不仅不怪她，免了违约金，现在居然还想去公司看看，甚至可能也想加入？
这简直是意外之喜！如果能和曾姐继续在一起工作，那她心里的愧疚就能减轻好多！她立刻破涕为笑，连连点头：“好啊好啊！姐！随时欢迎你来！我…我跟祁总说一声！他肯定也欢迎的！”她仿佛看到了一丝弥补裂痕的希望，心情瞬间明媚了不少。
“行，那说定了。姐忙完这两天就联系你。”曾佳笑着拍了拍杨蜜的手背。
“嗯！姐，那我…我先回去了？剧组那边…还有事…”杨蜜小心翼翼地说，生怕再刺激到曾佳。
“去吧去吧，工作要紧。”曾佳表现得无比通情达理，亲自把杨蜜送到办公室门口，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的笑容，“路上小心点，到了给姐发个信息。”
“嗯！姐，你也多保重！”杨蜜感动地抱了抱曾佳，然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门关上的瞬间，曾佳脸上那刻意维持的、温和的、甚至带着点讨好的笑容，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般的阴沉和怨毒。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冰冷的雕像。办公室内死寂一片，只有她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几秒钟后，她猛地转身，几步冲回办公桌前，看着桌上那份刺眼的胜天娱乐经纪约副本，看着上面“祁胜天”那龙飞凤舞的签名，一股无法遏制的、被彻底羞辱和掠夺的狂怒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
“砰——！”
她狠狠一拳砸在坚硬的实木桌面上！巨大的声响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手背的剧痛远不及心头的万分之一的恨意！
“祁…天…”这两个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淬骨的寒意和无尽的怨毒。
她缓缓抬起砸得通红、甚至有些破皮渗血的手，死死地、用尽全力地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柔软的皮肉里，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她却浑然不觉疼痛。
那双曾经充满精明和野心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熊熊的、名为仇恨的火焰。她死死盯着那份合同，仿佛要透过纸张，看到那个素未谋面却已将她打入深渊的年轻人。
“胜天娱乐…祁胜天…”她一字一顿地低语，声音嘶哑如同恶鬼，“截我的胡…挖我的根…好…好得很！”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伴随着滔天的恨意，在这小小的办公室里弥漫开来。
曾佳站在阴影里，像一条潜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牢牢地、死死地记住了这个名字——祁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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