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天刚蒙蒙亮,织云带着哭腔的喊声就穿透了闲云王府的晨雾。赵玄明从药浴桶中睁开眼时,这丫头已经扑通一声跪在了屏风外,怀里紧紧搂着个瘪瘪的米袋。
府里...府里只剩这半袋陈米了!织云抽抽搭搭地举起米袋,几粒发黄的米从破洞漏出来,厨娘说...说若是今日再没进项,连王爷的药都要断了
哗啦一声水响,赵玄明赤着上身从屏风后转出来,水珠顺着胸膛的伤疤往下淌。织云呀地捂住眼睛,却从指缝里偷瞄。
米袋拿过来。赵玄明伸手。
织云红着脸递上米袋,只见王爷抓了把米粒在掌心搓了搓,突然冷笑:好个厨娘,连这都要做手脚。他捻开一粒米,看见没?芯子被抽空了,掺的是陈年霉米。
什么?织云瞪大眼睛,可账上明明记着...
账是账,实物是实物。赵玄明随手将米粒弹进窗外池塘,几条锦鲤争相吞食后立刻翻起白肚,去把库房钥匙拿来。
半刻钟后,赵玄明站在库房里,看着空空如也的货架直摇头。织云在一旁急得直搓手:上月太子府来人查抄,把值钱的都...
查抄是假,中饱私囊是真。赵玄明踢开角落一个破木箱,露出底下暗格,幸好他们不识货。
暗格里整整齐齐码着几十个瓷瓶。织云好奇地拿起一个,拔开塞子闻了闻,立刻打了个喷嚏:阿嚏!这...这不是御赐的龙涎香吗?
准确说是龙涎香做的驱虫丸。赵玄明掂了掂瓷瓶,前年南疆进贡的,宫里赏下来时正好赶上本王走火入魔,没人记得这茬。
织云眼睛一亮:这个值钱!拿到东市至少...
十两银子一瓶?太便宜。赵玄明从袖中掏出一块炭条,扯过账本空白页就开始画图,看好了,这才叫赚钱。
炭条在纸上飞舞,不一会儿画出一个精巧的锦囊图案,旁边写着福寿安康四个字。赵玄明又在下方画了三个不同颜色的福袋,分别标注平安福、财运福、姻缘福。
这是...
盲盒营销。赵玄明嘴角微扬,把龙涎香丸分成小份,每个福袋装一粒,再塞张写了吉签的纸条。他点了点图纸,平安福卖二十文,财运福三十文,姻缘福五十文。
织云掰着手指算:可一瓶龙涎香最多分十份,就算全卖姻缘福也才...
傻丫头。赵玄明敲了敲她脑门,谁说里面全是龙涎香?他指向库房另一侧,那些积压的安神香、止血散,不都能塞进去?
织云张大了嘴:可...这不是骗人吗?
怎么是骗?赵玄明一脸正气,安神香保睡眠不是平安?止血散防破财不是财运?至于姻缘福...他神秘一笑,本王亲自调些壮阳药,保证比龙涎香还抢手。
正说着,晴雪急匆匆跑来:王爷!钦天监送来帖子,说是要采购咱们的青霉素!
赵玄明接过帖子扫了一眼,突然冷笑:五百瓶?他们当这是大白菜?把帖子一扔,告诉林寒衣,一瓶十两,爱要不要。
十两?晴雪惊呼,可咱们成本才...
物以稀为贵。赵玄明转向织云,去把前院收拾出来,咱们今天要办个祈福大会。
日上三竿时,闲云王府前院已经搭起了彩棚。织云带着几个临时雇来的小贩,把三种福袋挂满了竹架。赵玄明则躲在廊柱后,看着门外越聚越多的人群——都是被闲王府祈福袋,内有御赐龙涎香的传言吸引来的。
王爷,真会有人买吗?织云紧张地整理着福袋,这安神香都积压两年了...
看着。赵玄明打了个响指。扮作富商的家仆立刻挤到最前排,掏出五十文钱大喊:给我十个姻缘福!沾沾闲王殿下的桃花运!
有人带头,人群立刻骚动起来。一个胖妇人挤上前:我要三个财运福!听说闲王殿下前日梦中得财神指点...
不到半个时辰,三百多个福袋销售一空。织云捧着满满一筐铜钱,手都在发抖:王爷,这...这比直接卖龙涎香多赚了三倍!
赵玄明却盯着人群外围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看见那几个记账的了吗?太子府的探子。他低声道,去准备第二阶段。
未时刚过,一则爆炸性消息传遍东市——闲王府的祈福袋里,有人开出了真正的龙涎香丸!据说是当年玄门老祖炼制的仙药,能治百病!
千真万确!一个托儿举着金色小丸满街跑,我娘多年的咳疾,闻了一下就好了!
人群再次涌向闲云王府,却发现福袋已经涨价——平安福五十文,财运福八十文,姻缘福一百文!
奸商!有人怒骂。
织云按照赵玄明教的,委屈巴巴地解释:诸位见谅,实在是龙涎香有限...要不这样,买五个福袋送一次抽奖机会,头奖是闲王殿下亲笔题字的御赐折扇...
夕阳西下时,王府账房里的铜钱已经堆成了小山。织云数钱数到手抽筋,突然发现不对劲:王爷,咱们的龙涎香根本没少啊?那些开出来的...
都是本王临时调的替代品。赵玄明把玩着一个小瓷瓶,薄荷脑加冰片,闻着提神醒脑,自然觉得病好了三分。
晴雪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这不是欺...
这叫心理疗法。赵玄明一本正经,况且真有人重病,咱们不是还有青霉素吗?他转向织云,数清楚多少了?
两千三百文!织云眼睛亮晶晶的,够王府半月开销了!
赵玄明却摇头:还不够。他望向暮色中的皇城方向,太子既然断了咱们的俸禄,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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