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宝斋内人声鼎沸，掌柜周永仁望着黑压压的人群，暗自咂舌。
这阵仗远超预期——底层百座，普通座九十把每把百文，前排十把专座三百文，单这一层入场费就收了十二两白银；二层十个包厢，单次十两，预存四百两可锁定全年，转让需缴三十两手续费；三层三个包厢，居中的“天字厢“留作御用，两侧包厢年租百两起。
“你们这是抢钱！“一楼有人跳脚，“若拿不出真宝贝，下次定要砸了这招牌！“
众人纷纷附和，一百文钱对寻常人家可不是小数目。
周永仁拱手笑道：“各位稍安勿躁，好戏这就开场！“
话音未落，十余名盛装女子鱼贯而出，裙裾翻飞间，满座哗然。
“那不是丽春院的红牌？一晚要十五两银子！“
“还有云锦阁的头牌！她向来只接达官贵人，今日竟……“
众人议论间，目光落在姑娘们手中的黑坛上。
有人嗤笑：“不过是卖酒？就算是玉露春，也不值得这般阵仗。“
“诸位可看走眼了！“周永仁朗声道，“这是殿下殿下新酿的‘极品玉露春’，底价十五两一斤！“
他抬手示意，“现场备了二十份试饮，咱们以击鼓传花定人选！“
骚动瞬间引爆全场。
二楼、三楼包厢内，商贾大族子弟们虽未起身，却也透过雕花窗棂凝神观望。
周永仁早命人给每个包厢送去一盅——这便是身份的差别：楼上贵客无需与市井争抢，自有专人奉酒，彰显尊贵。
随着鼓声响起，瓷碗在人群中飞速传递。
每当鼓声骤停，被选中者欢呼着接过酒碗，仰头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有人瞪大眼睛：“这味比寻常玉露春醇厚数倍！“
“果香更浓，回味悠长！“
赞叹声此起彼伏。
暗处的马三爷轻抿杯中酒，目光发亮。
他早猜到朱瞻基必有后手，却没想到连酿酒都能推陈出新。
聚宝斋这头一炮，既捧出新品，又用新奇玩法炒热气氛，还巧妙划分等级——楼上楼下不同待遇，正戳中权贵们的攀比之心。
“三叔，咱们要不要……“马云成欲言又止。
“盯着三层包厢。“马三爷放下酒杯，“这般生意经，往后怕是要在应天掀起风浪。马家若不趁早入局，迟早被甩出十里八乡。“
……
聚宝斋内，周永仁话音未落，满座已炸开了锅。
玉露春本就是应天酒中翘楚，如今竟冒出“极品玉露春“？
二楼包厢里率先爆出一声喝彩：“好！“
一楼百姓更是伸长脖子，催促着快些试饮。
三楼正中的“天字厢“内，朱棣轻抿一口，琥珀色的酒液在盏中晃出微光：“你小子，先前藏了多少私货？“
朱瞻基佯装委屈：“皇爷爷明鉴！酿酒讲究天时地利，工坊反复试验了半年，才琢磨出一星玉露春的方子。“
他瞥见朱棣挑眉，又补了句，“二星、三星也在研制中，不过这工艺……“
朱棣放下酒杯，神色严肃：“生意做得再大，也莫要忘了分寸。英国公最恨商人哄抬物价，当心砸了招牌。“
“孙儿省得。“朱瞻基笑意盈盈，“早给国公留了三成股份，皇爷爷这边……五成！“
朱棣哼了声，嘴角却不自觉上扬。
下方已是喝彩声此起彼伏，试饮的百姓个个瞪大了眼：“这酒比寻常玉露春更绵柔！““回甘里竟带果香！“
“肃静！“周永仁敲响铜锣，“今日首拍六份，每份五斤供三十日，起拍两千两！另有新规——前份成交价即后份起拍价！“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骤变。
原想等大户争完捡漏的算盘，瞬间落空。
“四千两！“二楼三号包厢率先出价。
满场哗然——这一开口就翻了倍！
朱棣皱眉：“马家这是犯傻？“
朱瞻基望着台下闪烁的目光，低声道：“皇爷爷，这是敲山震虎。“他眼中闪过赞赏，“马家以高价立威，既吓退竞争者，又垄断货源。日后转手倒卖，十倍利润不在话下。“
果然，第一份酒刚落槌，马家的公子马云成已大步上台签约。
还未等众人回神，他竟又高声报价：“四千两！“
全场一片死寂。
有人愤愤低语：“马家这是要包圆？“
也有人暗暗心惊——能这般豪掷千金的，除了大族马家，还能有谁？
朱棣摩挲着杯盏，目光落在马云成志得意满的脸上。
他突然明白，朱瞻基的拍卖会看似卖酒，实则是场无声的权力博弈。
马家抢的不仅是美酒，更是向众人宣告：在应天城，有些生意，旁人插不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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