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机括启动,暗潮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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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爬进书房时,姜九黎的指尖还沾着半干的朱砂。

她跪坐在青石板地上,面前的天枢轮泛着幽蓝光晕,七十二根青铜齿轮咬合处流转着细密的符纹——那是她熬了整宿,用“命锁引灵符”将罗盘星力与机关核心彻底融合的痕迹。

“九黎。”

低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姜九黎回头,见谢危倚在门框上,月白寝衣松松垮垮搭在肩头,发间未束的墨发垂落,倒比平日多了几分脆弱。

他目光落在她眼下的青黑上,喉结动了动:“昨夜没歇?”

“修机括哪能贪睡。”姜九黎把最后一道星纹按进齿轮缝隙,指腹蹭过他手背,“试试?”

谢危没说话,坐回轮椅时,指尖在扶手上的云纹处轻轻一叩。

天枢轮发出清越的嗡鸣,青铜齿轮开始缓缓转动,一道淡蓝色光雾从核心升起,裹住他的腰腹。

他垂眸盯着自己的双腿,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去后院。”姜九黎弯腰推轮椅,“换个开阔地试试效果。”

王府后院的银杏叶正落得勤。

两人站在满地金箔似的落叶里,姜九黎蹲在谢危膝前,抬头看他:“我数到三,试着站起来。”

谢危的手指扣住轮椅扶手,指节泛白。“九黎,我十三岁后……”

“十三岁前你能跑能跳。”姜九黎打断他,掌心覆上他冰凉的膝盖,“现在的天枢轮能续半柱香生机,足够你站一会儿。”她冲他挑眉,“还是说,靖王殿下连我都信不过?”

谢危望着她泛红的眼尾,突然笑了。

他伸手撑住她肩膀,指腹隔着布料碾过她肩胛骨的形状——那是能支撑他站起的力量,真实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膝盖传来陌生的酸胀感。

他缓缓直起腰,脊椎的旧伤像被火烤着,但更清晰的是,有温热的力量顺着天枢轮的光雾往四肢百骸钻。

“九黎。”他声音发颤,“我能……”

“站稳!”姜九黎立刻掏出一张“命星助行符”贴在他小腿,符纸遇体温腾起金烟,顺着经络没入肌肤。

谢危的腿不再打晃,虽然还僵硬得像块木头,但确实稳稳立在原地。

银杏叶落在他肩头。

他低头看她仰起的脸,晨光里她鼻尖还沾着朱砂,眼睛亮得像淬了星火。

他喉间发紧,鬼使神差地抬手,用指腹蹭掉她鼻尖的红:“姜九黎,你总在我以为要沉下去的时候……”

“哗啦——”

假山后传来枝叶折断的声响。

姜九黎猛地抬头,正看见一抹藏青衣角闪过影壁。

她松开谢危的手要追,却被他攥住手腕:“是侯府的王六。”他垂眸整理袖扣,眼尾的红痕淡了些,“侯府派来监视你的护卫,跟了半月了。”

姜九黎皱眉:“他们盯着我做什么?”

“谁知道呢。”谢危重新坐回轮椅,天枢轮的蓝光暗了暗,“不过……”他指尖摩挲着轮椅扶手,“若他把今日的事传回侯府,倒省得我们去查。”

王六确实在跑。

他缩着脖子穿过侧门,腰间的铜牌撞在门框上叮当作响。

侯府医官赵五正在前院煎药,见他跑得急,药铲“当啷”掉在地上:“出什么事了?”

“靖王妃让靖王站起来了!”王六扶着门框喘气,“用的什么符纸,贴在腿上就不瘸了!夫人当年说过……”

赵五的脸“唰”地白了。

他抄起药铲的手直抖,药罐里的苦杏仁味呛得人眼眶发酸。

三年前侯夫人咽气前攥着他手腕的场景突然涌上来——“九黎是假千金,命里带煞,若她碰了玄术机关,你便……”他盯着王六腰间的铜牌,突然抓起药筛扣在药罐上:“去账房支五两银子,就说我要抓安胎药。”

王六走后,赵五蹲在药炉前,用拨火棍戳着炭灰。

火星溅在他手背,疼得他直抽气。

“当年夫人把真千金换回来,就是怕九黎的煞气相冲……”他盯着药罐里翻涌的褐色药汁,“如今她帮靖王改命,若是触了忌讳……”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犯困。

姜九黎趴在案头整理修复笔记,砚台里的墨汁快干了。

她蘸水时,掌心突然像被火炭烫了一下。

黄符纸从指间滑落,在地上摊开成一片苍白。

眼前闪过碎片般的画面:月黑风高,红墙下一道黑影贴着瓦当移动,腰间匕首的寒光刺得她瞳孔收缩——目标是谢危的寝殿!

“操!”姜九黎踹开椅子冲出门,发簪在跑动中散了,墨色长发铺在背上。

她从袖中摸出一把黄符,指尖在符心快速画过:“命锁预警符!”符纸遇风自燃,她分别贴在王府的角门、回廊、寝殿檐角,最后一张按在谢危书房的门框上。

“谢危!”她撞开书房门,谢危正在看密报,抬眼时眉峰微挑,“怎么?”

“今夜有刺客。”姜九黎抓过他的手按在天枢轮上,“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就启动机关反弹暗劲。”她盯着他眼底的疑问,咬了咬牙,“我能预知三日因果,刚才看见有人要杀你。”

谢危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一叩:“我信。”

月上中天时,风突然凉了。

姜九黎缩在寝殿侧的梧桐树后,盯着檐角的命锁符——那抹金光正微微发颤。

“来了。”她低声道。

黑影像片乌云掠过影壁,脚尖刚踏上寝殿外的汉白玉台阶,脚边突然腾起一道金光。

“砰”的一声,命锁预警符炸成漫天星屑,整座王府的灯笼同时亮起,照得庭院亮如白昼。

刺客显然没料到有埋伏,愣了一瞬便挥刀扑向谢危的寝殿。

姜九黎甩出两张“命锁屏障符”,符纸在半空展开成金色光网,挡住了前两刀。

刺客骂了句脏话,反手抽出袖中短刃,正要破网——

“嗡——”

天枢轮的轰鸣从寝殿内传来。

谢危的轮椅冲出门,青铜齿轮转动的速度比往日快了三倍,蓝光暴涨三寸,机关暗劲顺着地面窜向刺客脚踝。

刺客踉跄跪地,短刃“当啷”掉在地上。

姜九黎冲过去按住他后颈,反手用符纸捆了他的手。

刺客疼得倒抽冷气:“你、你们怎么……”

“怎么知道你要来?”姜九黎扯下他面巾,是张陌生的脸,“因为有人想让靖王永远瘫在轮椅上,对吧?”

刺客瞳孔骤缩。

谢危转动轮椅到近前,指尖漫不经心敲着轮椅扶手:“说,谁派你来的。”

“是……是安国公嫡女。”刺客喉间溢出血沫,显然服了毒,“她说靖王若瘫了,国公府在朝上能多占三成话头……”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没了气息。

姜九黎蹲在尸体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染血的袖口。

掌心再次发热时,她没急着看画面,反而转身回了偏厅。

烛火下,她铺开新的黄符纸,笔尖蘸了朱砂,在符心画出一道扭曲的追踪纹——这符要追的,不是刺客,是那道藏在幕后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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