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命运的召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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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石墙缝隙里渗出的潮气裹着铁锈味钻进鼻腔时,艾琳的皮靴已经碾过第三块松动的砖。

地牢走廊的火把在她身侧投下摇晃的影子,像被风吹散的墨汁。

雷恩走在她左后方半步,重剑鞘擦过石壁的轻响与她的心跳同频。

自花园那幕记忆回溯后,他的指节便一直泛着青白——刚才在实验室,他亲手按住她剧烈抽搐的肩膀,直到她咬碎半颗臼齿才恢复清明。

此刻他望着地牢深处的目光比剑刃更冷,却在经过艾琳身侧时,不动声色地将披风下摆往她那边带了带,替她挡住穿堂风。

到了。守卫的声音像生锈的齿轮。

橡木牢门吱呀打开的瞬间,艾琳看见了大主教劳伦斯。

他背对着门坐在草垫上,银白法袍膝头沾着泥污,却仍保持着挺直的脊背。

听见动静,他侧过脸,灰蓝眼睛里浮着某种让艾琳后颈疤痕发烫的笑意。

艾琳·黑曜小姐。劳伦斯的声音比地牢更冷,还是该称你为...实验体07?

艾琳的呼吸顿住。

她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三天前在刑场,这个男人还举着魔女审判的圣典要烧死她;此刻他手腕戴着精金镣铐,却像个掌握全局的狩猎者。

你们为什么要追杀我?她向前半步,靴跟磕在青石板上发出脆响,是因为我的炼金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劳伦斯笑了,笑声撞在石墙上碎成刺人的冰碴:追杀?

不,我们在等你。

从你后颈的疤痕开始发光那天起,从你调配出第一瓶元素融合剂那天起——你以为自己是偶然穿越的?

不,你是选中者。

后颈的幽蓝疤痕突然灼烧起来。

艾琳想起实验室里那幕记忆:燃烧的城市,穿白大褂的自己蘸血写笔记。

她的太阳穴突突跳着,喉咙发紧:谁等我?

选中者是什么意思?

教会?劳伦斯歪头,镣铐相撞的声响里溢出恶意,我们不过是棋盘上的棋子。

真正等你的...是能把星辰当骰子掷的存在。他忽然倾身向前,鼻尖几乎贴上铁栏,知道第七维度吗?

那地方的看门人,连神都要弯腰行礼。

雷恩的手按上剑柄。

金属摩擦声惊得地牢里的老鼠窜进墙缝,劳伦斯却像没看见那柄剑,继续用甜腻的语调说:你以为是炼金术让你逆了天?

不,是他们在你灵魂里种了种子。

等种子发芽——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你的记忆,你的力量,都会变成打开门的钥匙。

艾琳后退半步,后腰抵上冰凉的石壁。

她想起梅林说的灵魂容器的传说,想起记忆里维度跃迁仪的蓝光,后颈的疤痕此刻烫得几乎要融化皮肤。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却仍咬着牙追问:你怎么知道这些?

因为我们也在等钥匙。劳伦斯靠回草垫,闭上眼时笑意更深,等钥匙开门,等门里的东西出来...或者等钥匙自己烧成灰。

地牢外突然传来号角声。

艾琳这才发现掌心全是冷汗,指缝间的血珠正顺着手腕往下淌。

雷恩扯下自己的披风角,将她的手裹进温暖的布料里:该走了。

等等。艾琳挣开他的手,从颈间摘下炼金怀表。

表盖打开的瞬间,淡金色的魔力流涌入铁栏——这是她特制的真话试剂,能让说谎者舌头发烂。

劳伦斯睁开眼,望着那团金色的雾,突然大笑起来:你以为能困住我?

等你去了遗忘之地就明白——他的声音突然被雾团绞碎,后半句变成含糊的呜咽。

艾琳转身时,怀表咔嗒合上。

她能感觉到背后劳伦斯的目光像毒蛇,却头也不回地走出地牢。

晨雾漫进走廊时,她听见他模糊的低语:别信...你记得的...一切

工坊的黄铜吊灯在头顶摇晃。

梅林放下刚誊写的魔法卷轴,羊皮纸发出脆响:第七维度?他白眉皱成结,那是传说中连星界法师都不敢提的领域。

据说那里没有时间,没有物质,只有...规则的碎片。他推了推水晶眼镜,你确定劳伦斯没说谎?

他的舌头现在肿得像猪大肠。艾琳扯下染血的手套,扔进铜盆。

热水漫过手背时,她盯着水面倒影里的自己——瞳孔深处有极淡的蓝光在闪烁,像记忆里维度跃迁仪的光。

梅林从橡木柜里取出龙涎香,点燃后烟雾在三人之间盘旋:遗忘之地...我记得古籍里提过,那是上古魔法战争的废墟。

所有指向那里的坐标都会被迷雾吞噬,连空间魔法都无法定位。他的手指叩着桌面,艾琳,你真要去?

艾琳没说话。

她转身走向实验室角落的石碑——那是三个月前在遗迹里挖到的,表面刻满她曾以为是乱码的符号。

此刻她举起炼金目镜,镜片上的符文突然开始流动。

看这里。她指着石碑底部一道极浅的刻痕,之前以为是磨损,现在才发现是用反魔法墨水写的坐标。目镜折射的光在她脸上跳动,劳伦斯提到钥匙,梅林先生说钥匙在最信任的人手里...或许答案就在那里。

雷恩走到她身侧,目光扫过石碑上流动的符号:我让人准备了三辆魔晶车,带够了抗魔药剂和压缩食物。他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后颈的疤痕,如果那里有陷阱——

我会先炸了陷阱。艾琳抬头,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暗色,突然笑了,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你忘了我有微型实验室?她转身打开实验台抽屉,取出个核桃大小的金属球,这是新制的维度稳定器,能干扰空间魔法。

深夜的风卷着槐花香钻进窗户时,艾琳正在整理行李。

皮箱里除了炼金试剂,还躺着那封匿名信——下午信使送来的,没有火漆,没有落款,只写着别相信你记得的一切。

她将信纸折成小方块,塞进离心脏最近的内层口袋。

在想什么?雷恩倚在门框上,月光给他镀了层银边。

在想劳伦斯的话。艾琳合上皮箱,他说等钥匙开门,可如果我根本不想当钥匙呢?她走到他面前,仰头看进他深潭般的眼睛,雷恩,你说如果有一天,我身体里的东西不受控制...

那我就用这把剑。他抽出重剑,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劈开所有想控制你的东西。

艾琳笑了,伸手按住他持剑的手背:傻了?

我是说如果我变成怪物...

那我就当最凶的怪物猎人。他突然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但首先,你得活着站在我面前,让我有机会说这些蠢话。

晨钟敲响第三下时,三辆魔晶车已停在城堡外。

艾琳裹着雷恩的披风上车,转头望向逐渐远去的城堡。

薄雾中,她仿佛又看见地牢里劳伦斯的笑——但这次,她摸了摸心口的信,握了握腰间的维度稳定器。

车夫扬起马鞭,马蹄声碎了一地晨露。

艾琳望着车外渐次退去的麦田,后颈的疤痕突然轻轻发烫。

她知道,当车轮碾过遗忘之地的边界时,真正的考验才会开始。

而此刻,烈日正穿透云层,将荒原的沙粒晒得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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