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完全散去，江逾的手机就在训练室的金属桌面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时，他正用绷带缠绕左手腕——昨夜沈砚之留下的理疗仪还在墙角散着余温，而新弹出的消息来自一个陌生号码：「下午三点，沈氏集团23楼，商业模拟赛考场。」
电竞椅的滚轮发出吱呀声响，江逾扯掉半卷绷带，指腹蹭过屏幕上「沈氏集团」四个字。三天前沈砚之父亲在家长会递来的烫金名片突然浮现眼前，老爷子当时捏着他电竞比赛的观赛票根，笑纹里藏着刀锋：「听说江同学擅长破解困局？」
「队长，省队教练又来催青训资料了。」副社长推门进来时，撞见江逾将绷带缠成死结。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手背上投下斑驳光影，那里有道浅疤，是去年选拔赛带伤操作时被键盘划的。
「知道了。」江逾扯断绷带，起身时带倒了电竞椅。训练室的玻璃映出他后颈的战队刺青，与沈砚之藏在袖口的同款符文遥遥相对。他想起昨晚沈砚之趴在他桌上改数学试卷，红笔在错题旁画了只举着长枪的小骑士，旁边批注：「比你的韩信少个暴击」。
沈氏集团的旋转门像个巨大的齿轮，将江逾吞入23楼的落地窗前。整个城市在脚下铺成像素地图，而考场中央的长桌后，沈砚之父亲正用钢笔轻叩桌面。他右侧坐着三个西装革履的考官，左侧空着的席位前摆着块铭牌：「特别观察员：沈砚之」。
「请听题。」主考官推来平板电脑，屏幕上跳出虚拟沙盘，「假设你是某电竞俱乐部经理，现有5000万预算，如何在一年内实现盈利？」
江逾的指尖在桌下蜷成拳。这场景像极了上周沈砚之在图书馆给他补的微观经济学——当时她用巧克力豆摆成市场供需曲线，自己却趁她转身时，把写着「砚之是我的蓝buff」的便签塞进她笔袋。
「首先拆分预算。」江逾开口时，余光瞥见侧门被推开条缝隙。沈砚之站在阴影里，校服裙摆沾着未干的水彩，显然是从美术课直接赶来。她左手攥着个牛皮纸袋，正是他今早落在训练室的战术笔记。
「3000万用于选手青训，」江逾的声音陡然抬高，像在游戏里指挥团战，「1000万投资直播生态，剩下1000万...」他顿了顿，看向沈砚之藏身的门缝，「用来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外设公司。」
主考官的钢笔尖划破纸页：「外设市场饱和，此举风险极大。」
「但这家公司掌握着压力感应键盘的核心专利。」江逾的指节敲在平板上，虚拟沙盘突然切换成他手绘的键盘结构图，「就像沈小姐上周在电竞社演示的那样——把数学建模思维融入按键反馈，能让职业选手的微操精度提升17%。」
沈砚之父亲突然放下钢笔。阳光穿透他指间的玉扳指，在江逾手背上的疤痕处投下光斑。侧门的缝隙里，沈砚之的睫毛剧烈颤动，牛皮纸袋滑落露出一角，里面是她连夜整理的《电竞产业白皮书》，扉页贴着两人在图书馆的偷拍照，她正用红笔圈他睡觉流口水的嘴角。
「第二个问题，」老爷子的声音沉下来，「若投资方要求干预战队人事，你如何应对？」
江逾想起三个月前，沈砚之在天台撕碎的联姻协议。当时她发尾沾着雨珠，却笑着把碎片抛向空中：「他们说门当户对，可我算过了，你的胜率和我的学分，相乘刚好是满分。」
「我会展示选手的脑电波数据。」江逾突然起身，将平板电脑转向所有考官，「就像沈小姐为我做的那样——每个选手的最佳操作区间都有独特波动频率，资本干预只会破坏这种共振。」
沈砚之父亲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身后的落地窗突然映出沈砚之的身影——她终于推门进来，牛皮纸袋里的战术笔记散了一地，每一页都贴着便签：「这里的打野路线像他第一次牵我手」「这个五杀操作后，他耳尖红了47秒」。
「够了。」老爷子突然笑了，起身时西装袖口露出与沈砚之同款的腕表，「江同学的答案...」他看向弯腰捡笔记的女儿，她发旋处新生的碎发被阳光照得透明，「和我女儿昨晚模拟推演的方案，重合度92%。」
江逾的心跳漏了一拍。沈砚之突然直起身，战术笔记里掉出张折成心形的草稿纸，那是他上周月考时画的：小骑士举着长枪刺破写着「合约」的盾牌，旁边歪歪扭扭写着：「我的公主，这次换我来救你」。
主考官们交头接耳的瞬间，江逾听见沈砚之的呼吸声近在咫尺。她把牛皮纸袋塞给他时，指尖擦过他手背上的疤痕，低声说：「你刚才说的压力感应键盘，我已经做出原型机了，就放在...」
「放在电竞社第三个储物柜。」江逾打断她，看见她瞳孔里映出自己的笑。训练室的旧储物柜上，确实有他用马克笔写的「JY专属」，而昨晚沈砚之偷偷在旁边补了行小字：「SYZ的首席测试员」。
沈氏集团的电梯门缓缓合上时，江逾摊开掌心。沈砚之塞进来的不仅是战术笔记，还有枚温热的硬币——正面刻着电竞比赛的冠军奖杯，背面是她亲手刻的符文，正是他和她藏在手腕上的同款。
「你父亲刚才说的92%重合度，」江逾对着电梯镜面轻笑，看见沈砚之在身后红了耳根，「是不是少算了点什么？」
她突然踮脚按亮2楼按钮，电梯猛地减速。在失重的瞬间，江逾听见她的声音混着心跳撞进耳朵：「少算的那8%...是我故意没告诉他，我们的战术板背面，还画着下次约会的电影院坐标。」
电梯门再次打开时，午后的阳光涌了进来。江逾看见沈砚之校服口袋里露出半张电影票，座位号是他比赛时常用的打野路线坐标。而远处的训练室方向，副社长正举着手机大喊：「江逾！省队教练说你的青训资料里，怎么夹着沈砚之的数学笔记？」
风穿过走廊，掀起沈砚之的发梢。江逾握紧手里的硬币，上面的符文硌着掌心，像极了两人初次签订合约时，她钢笔尖留下的压痕。此刻阳光正好，他突然觉得，这场由商业模拟赛构成的考场，其实早被某个清冷的学霸，用爱和勇气，偷偷改写成了甜蜜的通关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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