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铃响时，江逾刚把最后一口饭团塞进嘴里，电竞社的黄毛就像颗炮弹似的撞开了教室后门。“逾哥！快看论坛！你和沈学神的‘恋情’炸了！”
手机屏幕被递到眼前，校园论坛的首页飘着数条红字热帖——《惊！高三冰山学神与高二电竞渣男的跨年级之恋》《从楼梯间牵手到共饮矿泉水：扒一扒江逾沈砚之的糖点timeline》。最顶部的置顶帖里，几张像素模糊的照片被反复放大：一张是他在消防通道拽住沈砚之手腕的侧影，另一张是今早课间操时两人并排站立的背影，最刺眼的是楼梯间避雨时，沈砚之微微仰头看他的瞬间，被某个角度刁钻的镜头捕捉到，她镜片后的眼神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
“操。”江逾低骂一声，饭团差点噎在喉咙里。回帖区早已被盖成高楼，点赞最高的评论写着：“沈砚之可是沈氏集团的独女，江逾何德何能？”紧接着就有电竞社的粉丝控评：“我逾哥是省队青训预备役，配得上任何学霸！”
教室后排突然爆发出哄笑，几个男生凑在一起指着手机屏幕窃窃私语。“听说林茵早上又在公告栏哭了？”“可不是嘛，情书都撕烂好几封了。”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江逾下意识地望向窗外，却看见沈砚之正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走廊经过，她走得目不斜视，白色的校服裙摆被穿堂风扬起细微的弧度，仿佛完全没被这场风波影响。
“逾哥，社长让你去电竞馆一趟，说有‘嫂子’的‘观赛邀请’。”黄毛搓着手笑，“说是社员们都想看看‘嫂子’长啥样。”
江逾把手机塞回黄毛手里，扯了扯领口。自从和沈砚之签订合约，他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先是林茵的纠缠，再是论坛的绯闻，现在连电竞社都来凑热闹。他起身时，瞥见桌肚里露出一角粉色信封——那是今早林茵趁他不备塞进来的第19封情书，封口处还粘着半片被揉皱的樱花花瓣。
电竞馆里弥漫着泡面和鼠标点击的混合气味。社长翘着二郎腿坐在主机前，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江逾昨晚训练赛的五杀视频。“来了？”他头也不抬地抛来一瓶能量饮料，“你家‘嫂子’到底来不来？兄弟们可都等着呢。”
话音刚落，玻璃门被轻轻推开。沈砚之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印着某连锁书店logo的纸袋。午后的阳光透过她身后的玻璃幕墙，将她的身影裁成一道纤细的剪影，连带着电竞馆里噼里啪啦的键盘声都短暂卡顿了几秒。
“沈、沈学姐？”离门口最近的胖子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手里的薯片撒了一地。
沈砚之似乎没在意众人的目光，径直走到江逾面前，从纸袋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这是你上周落下的数学错题本。”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满墙的电竞海报，“听说今天有训练赛？”
社长立刻跳起来，满脸堆笑：“有有有！嫂子您随便坐，想看哪场都行！”
“别叫她嫂子。”江逾低声打断，却被沈砚之轻轻碰了下手臂。她从书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如常：“我记录些数据，不打扰你们。”
训练赛开始后，江逾总觉得背后有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余光里，沈砚之坐在角落的折叠椅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笔尖在纸页上飞快滑动。她时不时抬头看向大屏幕，镜片在幽蓝的屏幕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完全不像个对电竞一窍不通的“局外人”。
“逾哥，注意红BUFF刷新时间！”社长的吼声划破空气。江逾刚想操作打野英雄上前抢野，却听见沈砚之突然开口：“还有7秒。”
所有人都愣住了。江逾下意识地看了眼屏幕角落的计时器——果然显示着7秒倒计时。沈砚之仿佛没察觉众人的震惊，继续低头记录：“敌方中单闪现还有12秒CD，辅助装备栏里有真眼。”
“我靠！嫂子是隐藏的大神啊！”黄毛差点把鼠标砸在桌上。江逾握着鼠标的手紧了紧，突然想起合约里她答应“陪打游戏”的条款，难道她早就偷偷做了功课？
训练赛结束时，沈砚之的笔记本已经记了小半本。她合上本子起身，恰好瞥见江逾抽屉缝隙里露出的一角彩色纸片——那是昨天林茵塞给他的电竞比赛邀请函，边角被揉得发毛。
“这是？”她的指尖刚触到邀请函边缘，江逾就猛地合上了抽屉，力道大得让整个桌子都震了一下。“没什么。”他别开脸，却看见沈砚之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腕上——那里还缠着她给的黑色发圈，经过一天的磨损，边缘已经起了毛球。
电竞馆外的走廊突然传来喧哗声。林茵带着几个女生堵在楼梯口，手里挥舞着一叠打印纸：“江逾！你敢不敢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你和沈砚之到底是不是真的？”
纸张被甩在江逾面前，上面印着他和沈砚之从“牵手”到“共饮”的所有“证据”，甚至还有人扒出了他初中时的“学渣”黑历史。“你根本配不上沈砚之！”林茵的声音带着哭腔，“你就是为了利用她摆脱我！”
江逾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他刚想开口，沈砚之却突然上前一步，站到他身侧。她捡起地上的纸张，目光扫过那些刺眼的文字，然后轻轻折好，放进自己的书包。
“林茵同学，”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我？”
林茵被问得一噎。沈砚之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是能在电竞比赛中残血反杀五人的操作手，还是能把数学错题本整理得比教科书还工整的‘学渣’？”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或者说，在你眼里，衡量感情的标准，只是一张成绩单和所谓的‘门当户对’？”
走廊里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窗户的声音。江逾惊讶地看着沈砚之的侧脸，她的下颌线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公式化冷静，反而燃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火焰。
“我和江逾的事，”她最后看了林茵一眼，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淡，“就不劳你费心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白色的裙摆扫过林茵的裤脚。江逾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上。走到楼梯拐角时，他听见沈砚之轻轻喘了口气，指尖还微微颤抖着。
“你刚才……”他想问她为什么突然替他辩解，却被她递过来的一张纸条打断。
纸条上是她清秀的字迹：“你抽屉里的电竞邀请函，是市赛的吧？我查过时间，和你月考冲突。”
江逾的心猛地一跳。他看着沈砚之的背影，突然发现她今天穿的白色帆布鞋，鞋跟处贴着一小块磨损的胶布——那是上次他在楼梯间拽她时，她不小心蹭到栏杆留下的痕迹。
论坛的绯闻还在继续发酵，林茵的哭声也还在走廊回荡。但江逾看着沈砚之手里提着的书店纸袋，突然觉得那些喧嚣都变得遥远了。袋口露出的书脊上，他隐约看见“电竞战术分析”的字样，而她刚才记录数据的笔记本里，或许还藏着更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这场突如其来的“绯闻风暴”，像一场无法预测的游戏团战，而他和沈砚之，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偏离了最初设定的“剧本”。当他低头看向手腕上的黑色发圈时，突然意识到，有些东西，可能从签下合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然变了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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