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如何死皮赖脸要拜师，又是如何被九叔嫌弃，最后靠着一手死缠烂打的绝技成功入门。
前世有过主持经验的他讲起故事来活灵活现，逗得任婷婷咯咯直笑。
“看不出来，你看起来挺正经的，说话这么有趣。”
任婷婷眼角还带着泪，嘴角却已经上扬。
张傲故作深沉地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
“假正经罢了。其实师父也是这种人，就是装得一本正经。”
“不许这么说九叔！”
任婷婷嗔怪地拍了他一下，随即意识到这个动作太过亲昵，赶紧缩回手。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任婷婷忽然问道。
“你...你父母还在吗？”
张傲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下来。
“我是个孤儿，从小就没见过父母。”
任婷婷眼中带着歉意。
“对不起，我不该问这个...”
“没事。”
张傲勉强笑了笑。
“小时候照顾我的老婆婆说，是因为我不乖，父母才不要我的。所以我变得特别乖，希望他们能回来接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后来呢？”
任婷婷轻声问。
“后来我明白了，他们离开不是因为我不乖。”
张傲仰头望着满天繁星，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十岁那年，村里来了个走江湖的说书人。那老家伙喝醉了，拍着我的脑袋说小崽子，你爹娘不是不要你，是救你死的。”
他忽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却带着说不出的苦涩。
“我追着他问了三天，那老酒鬼才告诉我，原来我三岁那年村里起了大火，我爹娘把我从窗户扔出来，自己却...”
张傲没看任婷婷，自顾自地说。
“我在他们坟前跪了一天一夜，后来发高烧，迷迷糊糊看见他们站在床边。”
他的声音忽然轻柔起来。
“他们说，让我别觉得自己是孤零零一个人，他们一直在天上看着我...”
“所以你看。”
张傲转头对上任婷婷通红的眼睛，指了指天空。
“最亮的那颗星星，就是他们在冲我眨眼睛。”
任婷婷顺着他的手望去，夜空中繁星如钻，有一颗格外明亮。
“你爹肯定也在那看着你呢。”
张傲用袖子擦了擦石凳上的泪痕。
“他只是换了个方式陪你。不信你对着星星说句话，说不定他能听见。”
任婷婷抽了抽鼻子，仰起脸轻声说。
“爹...我好想你...”
夜风忽然打了个旋，一片槐树叶落在她肩头。
任婷婷怔了怔，眼泪又涌了出来。
“看吧，他听见了。”
张傲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我爹娘说，他们最大的心愿就是看我活得开心。你爹肯定也一样。”
任婷婷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谢谢你...我从来没想过可以这样...”
“客气啥！”
张傲挠挠头，忽然开口道。
“我在国外学了个歌，唱给你听啊？”
不等任婷婷回答，他已经低声哼唱起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
歌声飘荡在夜色中，任婷婷渐渐止住了眼泪。
月光下，两颗年轻的心不知不觉靠近了几分。
大厅门后，九叔摸着下巴的胡茬，默默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夜风吹得他眼睛发涩，他揉了揉，小声嘀咕。
“这臭小子，唱歌倒是有两下子...”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张傲就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了起来。
“奇了怪了，明明睡得晚，精神倒挺好。”
他一边系腰带一边嘀咕，顺手把还在打呼噜的文才踹到床里头。
院子里晨雾未散，张傲摆开架势开始练功。
步罡踏斗的步法他练了半个月还是磕磕绊绊，今天却忽然福至心灵，左脚画弧右脚点地，居然一气呵成转了三圈。
“哎哟我去！”
张傲自己都吓了一跳，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
他兴奋地搓搓手，又试了试五雷掌法，掌心隐隐有电光闪烁。
“第二层要突破了？”
张傲眼睛发亮，正要再试，忽然感觉后颈一凉。转头就看见九叔背着手站在廊下，脸色阴沉。
“师、师父早啊！”
张傲赶紧收了架势，心里直打鼓。
这老家伙什么时候来的？该不会听见我昨天说他坏话了吧？
九叔冷哼一声。
“太阳都晒屁股了才起来，懒驴上磨屎尿多！”
张傲抬头看了看才露出鱼肚白的天色，嘴角抽了抽。
这老头今天吃错药了？
早饭时，九叔的筷子敲在张傲手背上。
“吃饭没个吃相！”
张傲龇牙咧嘴地缩回手，委屈巴巴地看向任婷婷。
任婷婷抿嘴偷笑，悄悄把咸菜碟子往他这边推了推。
“看什么看！”
九叔眼睛一瞪。
“吃完饭把停尸房的地板擦三遍！”
“啊？”
张傲手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
“昨天不是刚擦过...”
“顶嘴？”
九叔胡子一翘。
“那就擦五遍！”
秋生和文才埋头扒饭，肩膀一耸一耸的。
张傲气得牙痒痒，这老头绝对是在公报私仇！
午后，张傲蹲在井边吭哧吭哧搓抹布，任婷婷拎着食盒走过来。
“我给你留了俩包子。”
她左右看看，压低声音。
“九叔今天怎么了？”
张傲甩了甩手上的水，咬牙切齿。
“更年期吧！”
说完突然捂住嘴，紧张地东张西望。
“完了完了，要是让他听见...”
任婷婷噗嗤一笑。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该不会真说他坏话了吧？”
张傲表情一僵，昨晚的对话在脑子里闪回。
“要死要死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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