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势尚未痊愈便提前返回了马交,出于安全考虑,暂住于索菲亚的宅邸。只是没想到她会庇护挞沙,让对方也躲在她家里。虽说兴和人多势众,忌惮她在警界的背景,还没有胆子来这里寻衅。专职医生伴随左右,三茶六饭有人伺候,大部分时间都是睡觉,身体在迅速的恢复中……
雨天,无聊透顶,黄重生对着庭院里娇艳欲滴的花草愣了一会儿,偷偷溜到挞沙的房间里聊了一上午。看见轿车开进了庭院,了然是索菲亚回来了,赶忙起身,捂着伤口迎了出去,“我睡醒的时候,你已经出门了。也不说什么时候回来,害我担心了一上午。”亲自替她撑伞将人接进了屋,接过毛巾替她擦了擦,“雨这么大,都淋湿了。雨天路滑,出出进进也不安全。”
捂着冰凉了脸颊,轻拭湿漉漉的鬓发,“约了朋友饮早茶;之后,跟华叔见了一面。”招呼他上楼,边走边说,“雨天都清闲,免得耽误大家的时间。”
“你一个人去的?”随她进了卧房,看着她进了衣帽间。
“朋友陪我去的。程先生早年在警察厅工作,同华叔的交情非同一般。因为与江湖人士来往密切,常常包庇社团的非法活动而被迫提前退休;之后,就开始闯荡江湖,受过他恩惠的大哥都很给他面子。”换了便装,再度回到他的视线里。服帖的软料勾勒出精妙的曲线,款式很宽松,并不刻意。
“找他去说情?”了然对方是担心夜长梦再生变故,才会风雨无阻的奔走疏通,希望能尽快解决此事,帮他救出盈盈母子。
“算不上。是去充当‘和事佬’,给华叔一个台阶下。否则,他怎么放人?”在软绵绵的躺椅上坐了下来,胡乱摆弄着她的八音盒。
听对方的口风,盈盈和他的宝贝儿子仿佛有救了,“华叔怎么说的?他答应了?”看着她涂了一些香膏在手上。那股熟悉气味浮荡在潮湿的空气里,如梦如幻,又一次挟持了他。
靠在躺椅上,释然叹了口气,“要不是大军的兄弟冲出来捅了你几刀,这件事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如果说之前‘劫法场’的事,你务必给华叔一个交代;之后兴和的人偷袭你,这件事就算扯平了。程先生提议,大家各退一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华叔答应放人,不过你要亲自登门端茶认错,从此以后挞沙就被兴和除名,正式跟着你了。”想了想,接着说道,“还有,不可以寻仇,对于大军的兄弟既往不咎;大军家人的安家费由你来出。”
低头思量了片刻,挑眉回应道,“兴和肯放人,已经很不容易了。很合理。就这么办吧。”挨了三刀,换大军一条命,他还是占到便宜了。端茶认错也不过分,就算没这回事,只当华叔是位长者,叫他委屈低个头也要给这个面子的。
“Sam,不能坏了规矩,要维护秩序。我们虽然保住了挞沙,但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是错的。如果没了是非曲直,大家都像你们俩一样,整个马交将再无宁日。”
“嗯。”点头认可,“日子你替我定。让华叔放心,我一定负荆请罪,给足面子。”捂着伤口,在她身边坐了下来,“这次的事,全靠你了。大恩不言谢,都搁在心里。”
“咱们俩之间,还说这些干什么?反倒见外了。”清冷的目光掠过他的脸,望着油画上的那只猫。在巴洛克艺术中,猫常常被用来暗喻人类的贪欲。一只好奇的小猫探头越过桌沿,小爪伸向银盘里的牡蛎,不禁让人莞尔:人类纵情声色与动物的本能有什么区别呢?
循着她的目光望向那幅画,“有意思。从欧洲带回来的?”之前没见过,大概是刚买的。
“德斯波特,路易十四的御用画师,善于画宫廷贵族狩猎的样子,你应该很熟悉。”恍惚觉得,她是因为他才不停地买法国的东西。远隔千山万水,但愿心可以靠得更近。
“还在生我的气?”转头望向她,目光勾勒着她的侧脸,两颗心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什么?”假装没听懂,茫然接上他的目光。
“假如我没出事,你在欧洲还要待多久?”质问的口气,眼中泛滥着一片柔情。
“不知道,待够了为止。”
握住她的手,突然又加重了力道,把她攥得更紧。聪慧如她,想必能明白他的心……
“你的伤快好了吗?不在床上躺着,满屋子走来走去。”固执的心像春日的坚冰一样崩裂、溃散,混乱,瞬间换了话题。
“你怎么知道?”她上午可不在家。
“用脚趾想都知道你在挞沙屋里,就像个五岁的小孩找到了玩伴儿,恨不得整天黏在一起。”作为女人,她不理解男人们待在一起的乐趣。喝酒、吹牛、谈论女人,总像没够似的。
“一个人呆着会闷嘛,跟年纪有什么关系?喜欢跟什么人在一起,大致有两种原因:要么是知己,要么是好奇。对挞沙更多的是好奇,他就像一扇窗,让我看见了另一个世界。跟他在一起是冒险,是旅行,这会让我很开心。但人生不是一直在旅行,疲惫的时候,就会渴望安定的感觉,想跟家人在一起。你懂我的意思吗,索菲亚?”双手捧起她的肩膀,深情地凝视着她。他连儿子都生出来了,不配再谈爱情。不过那也没什么,跟他们俩的感情相比,都是肤浅的东西。
“你说‘家’的感觉?”挑眉笑望着他。
点了点头,凑得更近,“归属感。”心神激荡,感觉到交汇的鼻息。
嘴唇微微上扬,凑近他的下巴,“不敢吻我了?还是——不想?”
“我伤得很重,还是个病人呢。”装模作样,一本正经地说道。
歪头打量着他,迷惑地皱起眉头,“一个吻?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一向没什么自制力。要是吻出了感觉,你得负责任。”转弯抹角的试探,她是不是答应与他和好如初了?不是好朋友,也不单单是一个吻,他要更多,更多。
“我只想接吻。”了然他的心思,故意这么说。
目光迷离,埋头包裹了她的唇,“嘴硬……舌虽无骨,能折断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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