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渊和周铭从仓库出来后，两人商量了一下。周铭说回局里办搜查令，等手续下来再行动。几天后，搜查令拿到了，他们又回到了城南的工厂区。
“你打算怎么搞？”周铭小声问，语气比以前柔和了些，没那么傲慢了。
“别打草惊蛇。”沈渊低声说，“他们已经察觉我们在查。”
周铭皱眉：“你是说……有人盯着我们？”
“至少知道我在盯这事。”沈渊回头看了眼仓库，“刚才那家伙进屋前，回头看了三次。”
“你也太紧张了吧。”
“不是紧张。”沈渊摇头，“是习惯。”
两人沉默了几秒，风从厂区吹来，带着一股铁锈味和机油味。
“我得回去汇报情况。”周铭开口，“你呢？”
“我继续盯着。”沈渊说完，转身离开。
回到市区后，他没回家，而是去了警局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点了一杯黑咖啡，坐在窗边，看着进出警局的人。
他知道，接下来几天很关键。
他也清楚，周铭的态度，会决定这次调查能不能深入下去。
第二天一早，周铭走进办公室，桌上放着一份报告。是他昨晚安排人调出来的监控分析。
画面里，一个穿连帽衫、身材瘦削的男人，在案发当晚十一点零七分出现在博物馆后巷。他背着个黑色包，动作熟练地绕开巡逻警察，进了后巷。
接着在排水口待了大概三十秒，然后迅速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干净利落。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的身高和体型，跟沈渊推测的基本一致。
周铭盯着屏幕，眉头越皱越紧。
他不得不承认，沈渊并不是瞎猜。
下午两点，周铭走出警局，拨通了沈渊的电话。
“喂。”
“是我。”他顿了顿，“我想……咱们得聊聊。”
电话那边传来脚步声，接着是关门的声音。
“你现在在哪？”沈渊问。
“在外面，刚看完监控。”
“发现了什么？”
“跟你之前说的一样。”周铭语气复杂，“那人路线、时间点，完全吻合。”
沈渊没说话，像是在等他说下去。
“我以前觉得你是在装神弄鬼。”周铭终于开口，“但现在看来，你确实比我们都快。”
“你想怎么配合？”沈渊这才问。
“我负责协调资源，你来主导方向。”周铭说，“我不再质疑你，也不会让别人干扰你。”
“听起来不错。”沈渊语气缓了些，“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你必须亲自参与每一步。”沈渊说，“不只是听我说，而是亲眼看到证据，亲身体验推理的过程。”
周铭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行。”
这期间，沈渊和周铭一边等搜查令，一边继续盯着废弃工厂的情况，通过监听和便衣观察收集更多线索。两天后的傍晚，他们觉得时机成熟了，再次来到仓库外。
这次他们带上了两名便衣和监听小组。
“进去吗？”周铭问。
“再等等。”沈渊蹲下身，手指在泥地上划了划，“里面还有人。”
果然，几分钟后，一个人从侧门走出来，左右张望几下，才匆匆离开。
沈渊做了个手势让大家隐蔽，自己悄悄跟上去。
周铭没有争辩，默默跟在后面，神情专注。
当晚，他们在一间出租屋里整理当天的情报。
“这个人叫李永强，三十二岁，以前在机械厂干过，后来因为偷东西被判了三年。”周铭翻着资料，“出狱后就失踪了。”
“但他现在出现了。”沈渊指着一张照片，“而且他的手法远超一般小偷。”
“你是说……他是被某个组织拉走的？”
“不止他。”沈渊又拿出另一张照片，“你看这个女人，本地人，三年前突然消失。现在她在一家电子回收公司出现。”
“这说明什么？”
“他们在召集人才。”沈渊语气沉稳，“这些人要么有技术背景，要么有犯罪记录，但他们都有一点相同——短时间内掌握了高难度操作。”
周铭看着那些资料，脸色越来越沉重。
他终于明白，这不是一起普通的盗窃案。
而是一次有预谋、有组织的技术型犯罪。
深夜，周铭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灯昏暗，街道安静。
他回想起这几天的经历：第一次见沈渊时的不屑，第一次争执时的愤怒，到现在亲眼看到沈渊的判断一次次准确无误。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主动向一个“外人”低头。
但现在，他不仅认可了沈渊的能力，还决定与他并肩作战。
这是他职业生涯中的一次转变。
也是他对正义理解的一次重塑。
第二天一大早，周铭来到沈渊住处。
“搜查令拿到了。”他直接开口。
沈渊正在泡咖啡，抬头看了他一眼：“多久有效？”
“三天内。”周铭递上文件，“我已经安排好人手，随时可以动。”
沈渊接过文件仔细看了看，点头：“好。”
“另外，”周铭犹豫了一下，“我想请你教我。”
“教什么？”
“你的方法。”周铭认真地说，“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方式，我想学。”
沈渊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杯子：“你可以学，但前提是你要放下‘只信证据’的固执。”
“什么意思？”
“有些线索不会写在报告上。”沈渊说，“它们藏在细节里，需要你去感受、去思考，而不是等着实验室的结果。”
周铭点点头，眼神坚定。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相信传统刑侦手段的警察，而是一个愿意接受新思路、新方法的调查者。
夜幕降临，海明市的街头亮起了灯光。
沈渊和周铭站在天桥上，看着下方车流穿梭。
“你觉得，他们下一步会去哪儿？”周铭问。
沈渊望着远处的工业区，嘴角微微扬起。
“他们会去找下一个目标。”他说，“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让他们无路可逃。”
周铭看着他，忽然笑了。
这一笑，不再是讽刺或怀疑，而是真正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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