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仙洞山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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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过饭,我们又在四周逛了逛。

真宝殿周围植满了方竹、刺桐、枇杷、山草花、桃金娘等草木,还有一株颇为奇特的空心树,三人合抱来粗,十几米高,树底下有个树洞,从那个树洞可以一直爬到树顶上。据说空心树里曾住过一条巨蟒,得道成精,时常变化成美艳丰姿的妇女迷惑进香的男客,以吸食男子的气血滋补身体。后来被巨蟒被寺庙里道士收服,去了恶性,成了正果。这空心树常常有人爬,不管是小孩、大人还是老人,都没有出过事故,就是因为有巨蟒在暗中保护。

钟行听过杨文昌的介绍,便跃跃欲试。

杨文昌忙道:“天都黑了,等明天再爬吧。”

我也笑道:“是啊,说不定巨蟒已经休息了。”说着,好奇地往树洞里望了一眼,但见黑乎乎地一团,好像一条巨蟒盘着似地,我不禁吓了一大跳,再仔细看时,那儿又什么都没有了。

杨文昌见状,神色一动:“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我郁闷道:“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或者我眼睛花了,刚刚好像真的有条蟒蛇盘在那里。”

杨文昌仔细地打量了我一番:“你是不是经常有这种头昏眼花的感觉?经常做噩梦?”

我老老实实道:“是的。我以前从神案上跌下来砸到了额头,落下的病根,钟淑玉说我是脚太轻,叫我多多光脚走路。”

杨文昌不以为然道:“啥脚太轻,这不扯蛋嘛!你这是见鬼体质!人有三把火,头上一把火,肩膀上两把火,三把火同时灭的时候或者比较微弱时,就容易遇见鬼神。俗话说,‘举头三尺有神明’,头上这把火寓意着神明护佑。你从神案上跌下来时,把头上的火给弄灭了!”

我忙道:“那怎么办?这火可以再点起来吗?”

杨文昌笑吟吟道:“要点也可以,不点也行。依你的样子,学什么功夫啊,不如跟着我学道,以后捉鬼降妖,正好专业对口。”

我道:“我一个社会主义五好青年,跟着你出家当道士?我还想娶老婆生孩子,干一番事业呢。”

杨文昌道:“我们道家讲究自然,讲究率性而为,讲究阴阳调和,也没叫你不能娶老婆生孩子的,不能娶老婆生孩子那是秃——呃,和尚。”

我道:“现在谁还分得清你是驴还是牛啊,那件道袍一披,那我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杨文昌不住地叹气道:“可惜了。”

我追问道:”你还没说怎么把火再点起来。“

杨文昌道:”要点火也容易,就是修炼。修炼的第一道坎就是去欲,因为沉溺欲望,就会耗散三火的元阳,元阳耗散,一身毛病,一旦受到惊吓,心气虚弱,阳气受到波动,便容易招邪祟。“

我苦笑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至今--俗称处男,何来沉溺欲望之说?“

杨文昌正色道:”人有七情喜、怒、哀、乐、惊、恐、思,六欲耳、眼、口、鼻、身、意,肉欲只是其一,我看你皮肤干燥,眼圈发黑,想必平常一定经常熬夜吧?“

钟行立马道:”是啊,他可是十里八乡有名的神童,看起书来不分昼夜的。“

杨文昌点头道:”这就是了。青少年嘛,总有强烈的求知欲和出类拔萃欲,对未知领域有强烈的好奇心,对自己的未来充满渴望,渴望得到世人的承认和尊重,不愿默默无闻,不愿被社会遗忘在某个角落。这却也是一种情欲。七情内伤,人情绪的波动会直接影响到身体的器官功能。如果情绪长期处于极端状态,会损伤脏腑精气,导致气机紊乱、脏腑阴阳气血失调,最后诱发疾病。”

我笑道:“这岂不是说,我太努力上进了,才导致的这病?”

杨文昌道:“文武之道,一张一驰,一个劲儿地充实,会叫你发疯的。正所谓,过犹不及,有时候,你需要一点空虚无聊。‘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一个人一辈子也不可能全是干着经天纬地、救世拯民的大事,就像张潮说,乔木不可以无藤萝,人不可以无癖,这个癖,就是你让放松一下心情的。”

我听了不由默然,难怪古代名士常有怪癖,魏晋名士嵇康向往“上古无文之治”,主张“以天下为公“,他的癖好就是锻铁,有诗人说嵇康锻铁是一腔愤懑在火炉里煅烧,锻造出一种孤傲不羁的荒诞,扬锤不辍,辍不下的是叛逆,是反抗。除了锻铁,他还磕五石散,如果不这么干,我估计他要发疯。

杨文昌的说法倒和医院差不多,虽然两者解释的语言不同,结果都是叫我多休息,别好高骛远,杞人忧天,把自己搞得太疲惫。

说话间,我们步履不停,又走了一段山路。

殿后往山顶去的山路旁,有一个巨大的心字石:在一个圆圈内刻着一个变形的心字,心字的两点上下位移,上面的一点是圆形,下面一点是方形,暗合天圆地方之说。心字石两侧刻有“提起万千般,放下全无事”的格言。据杨文昌介绍,这是南宋一位名叫陈知柔的进士所刻。他当过几任知府,是位清官,因不愿与奸臣同流合污,辞官归隐此地,在山上真宝殿旁,建别墅“休斋”,研究学问,修心养性。

走到此处,杨文昌忙提醒道:“小心,这山路不大好走."

我笑问:"那怎么没看见休斋啊?"

杨文昌惋惜地叹了口气:“休斋在文革时已经被拆毁了。”说完,又憧憬地道,“等真宝殿修葺完毕,下一步就是要重建休斋了。”我问道:“修建的费用是政府出资,还是由民间筹款吗?”杨文昌道:“政府才不管这事,能叫它们批下来已经很不错了。民间筹了一部分,我化了一部分,还有每年的香火钱也能收不少。”我不由起了兴趣:“像现在这工程,总共要花费多少钱?”杨文昌淡淡道:“大概一两百万吧。”

看不出来,这个每天吃着青菜萝卜的老伙计,掌握着这么大笔的款项。我几乎要叫出声来。钟行笑道:“如果是我。一两百万随便拿个零头,绝对没人知道,也很天经地义的事。”杨文昌似乎很不喜欢这个玩笑,冷冷道:“人在做,天在看,举头三尺有神明。做人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说完,不再引我们参观寺庙,直接把我们带到睡觉的寮房,转身离开。

我笑道:“有些人是开不得玩笑的。”

钟行很委屈道:“我是看他这么热情招待我们,才好心提醒他的,没想到他不但清高,简直都崇高了。”

杨言便抱怨钟行多嘴:“现在这么早,怎么睡得着啊!你得给大家想些节目。”

钟行笑道:“我刚才经过真宝殿时,那些民工好像在大堂下看电视呢。”

杨言破口骂道:“靠,那也算电视?十九寸黑白的,连没有天线都没有。我估计,只能接收到中央一套,让党给他们熏陶。”

抱怨归抱怨,大家只好都躺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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