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好地图，快步走到越野车旁，拉开广告布。
“吴磊……”林雪儿看着浑身浴血，眼神却依旧平静的吴磊，声音颤抖。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如同噩梦。
“没事了。”吴磊将短刀插回腰间，再次将林雪儿抱起，“我们得尽快找个安全的地方，你的伤需要处理。”
夜色更深，废墟中不时传来变异生物的嘶吼。
吴磊抱着林雪儿，借着地图上模糊的标记和记忆中的城市轮廓，向着一个相对偏僻的方向疾驰而去。
林雪儿的呼吸越来越微弱，额头也烫得惊人，伤口感染的迹象已经出现。
吴磊的心沉了下去，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能让她得到救治的地方。
地图上，一个标注着红色十字的符号让他心头一震——那是旧城区边缘的一家社区诊所。
希望还在，但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风裹挟着尘土在破败的街道上游荡，吴磊背着林雪儿翻过一道倒塌的围墙，肩上的女孩几乎失去了意识。
他喘着粗气，在一片死寂中摸索着那扇歪斜的玻璃门，猛地撞去。
“咔嚓”一声脆响，门终于裂开缝隙，他侧身挤入，怀里的林雪儿因颠簸轻轻抽气了一声。
月光从破碎的窗棂漏进来，照见墙上褪色的红十字，还有墙角堆着的空药瓶——这里显然被拾荒者光顾过，但至少比废墟里安全。
“忍一忍。”吴磊将林雪儿轻轻放在落满灰的诊床上，转身时裤脚扫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沙沙的响。
他摸到柜台下积灰的医药箱时，指节微微发颤——这是末世里最珍贵的资源，周疤脸的人居然没翻到？
或许他们只盯着食物和武器了。
林雪儿的左腿裹着的破布已经渗出血渍，揭开时粘连着皮肉，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额头的汗顺着鬓角滴在枕头上，却始终咬着唇不哼一声。
吴磊的动作比他自己想象中轻柔，消毒水浇在溃烂的伤口上时，她的身体猛地绷直，连睫毛都在颤。
咬这个。他扯下自己的毛巾递过去，指尖触到她发烫的手背，像触到一块烧红的铁。
林雪儿望着他染血的袖口，忽然想起几个小时前他挥刀时的眼神——冷得像冰锥，此刻却垂着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我不会把你丢下。
这句话说得太轻，混着消毒棉擦拭伤口的声响，林雪儿却听得清楚。
吴磊的喉结动了动，想起三天前在便利店外，那个被丧尸拖走的身影。
当时他攥着便利店的铁棍，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最后只抓住一把染血的碎发。
现在他盯着林雪儿泛白的嘴唇，突然觉得掌心的医药钳有些沉。
好了。他打最后一个结时，指腹不小心蹭到她的小腿，林雪儿颤了颤。
吴磊迅速收回手，转身去翻医药箱，金属搭扣的响声在空荡的诊所里格外清晰。
箱子最底层躺着半盒抗生素，他捏着药瓶的手顿了顿——足够林雪儿撑三天。
月光爬上地图时，吴磊已经将油布展开在诊桌上。
红笔标记的几个点里，家乐购超市的位置让他瞳孔微缩。
他记得末世前这里的地下仓库能囤两百吨物资，周疤脸这种老油条不可能错过。
指尖沿着地图上的街道划过去，经过三个丧尸聚集区，两个可能的兽化种领地——但值得冒险。
检测到附近存在能量波动，建议谨慎行动。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起时，吴磊的指尖顿在家乐购的标记上。
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青铜级核心的进度条涨了两格——刚才杀周疤脸时，那家伙居然藏了颗青铜核心？
他低头看向林雪儿，她已经昏昏欲睡，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汗。
敲门声是在凌晨两点响起的。
吴磊的匕首已经抵在门框后，透过门缝看见的却是个拄拐杖的老人。
老王的白大褂洗得发白，袖口沾着褐色的血渍，见门开了，他浑浊的眼睛亮了亮：雪儿？
林雪儿在里间惊醒，声音带着鼻音：王爷爷？
老王的拐杖在地上敲出急促的响，他绕过吴磊时，后者闻到一股淡淡的碘伏味——这是长期接触医药的人才有的气味。
老人从怀里摸出个玻璃药瓶，里面的白色药片在月光下泛着光：止痛药，还有半瓶抗生素。他看了眼林雪儿腿上的新绷带，比我上次裹的好。
吴磊没接药瓶，只是垂眼盯着老人的手。
老王笑了，皱纹堆在眼角：放心，我在西边巷口开诊所二十年，雪儿是我看着长大的。他将药瓶放在桌上，突然压低声音，最近别往东边走，有穿黑衣服的人在搜物资，他们......他顿了顿，比丧尸难对付。
吴磊的手指在身侧蜷了蜷。
地图还在诊桌上，他刚才用半块碎玻璃压着边角。
老王的目光扫过地图时，他下意识挡了挡，老人却只是摇头：我这把老骨头，没力气抢东西了。
等老王的拐杖声消失在巷口，吴磊才捡起药瓶。
林雪儿盯着他的后背：王爷爷是好人。
我知道。吴磊将药瓶收进虚空背包，系统提示容量还剩70%。
他转身时，月光正好落在林雪儿脸上，她的嘴唇终于有了点血色。
后院的水泥地裂着缝，吴磊在月光下反复练习瞬步。
「兽化解析」技能在他使用时，眼前只跳出一片乱码——系统提示：当前目标非变异生物，扫描失败。他早该想到，这技能是为对付兽化种准备的。
于是他专注于调整呼吸，左脚前跨半寸，右手虚握成拳，在转身的瞬间让影子在墙面上拉出残影。
你为什么帮我？
声音从背后传来时，吴磊的脚步顿住。
林雪儿倚在门框上，裹着他的外套，发梢还沾着诊所的灰。
他没回头，望着墙上自己晃动的影子：因为我曾经......他喉结动了动，也失去过重要的人。
风穿过破碎的窗棂，吹得地图沙沙作响。
林雪儿没再问，只是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株在废墟里扎根的草。
下一秒，远处传来一声低吼。
那声音比丧尸的嘶吼更沉，带着胸腔的震动，像某种大型猫科动物在捕猎前的警告。
吴磊的肌肉瞬间绷紧，「兽化解析」自动启动，眼前浮现出一行血字：青铜级变异豹，距离800米，正在接近。
他转身时，林雪儿已经抓起桌上的匕首——虽然手还在抖，但眼睛亮得像星子。
吴磊扯了扯嘴角，将地图折成小块塞进她外套内袋：明天天亮，我们去家乐购。
林雪儿摸了摸内袋的硬角，点了点头。
诊所外的风卷着碎纸片飞过，其中一张飘到她脚边，上面模糊的地下仓库入口几个字被月光照得清晰。
林雪儿的手终于不再发抖。
匕首贴着胸口藏在内袋，轮廓硌得她有些疼，却让她感到真实。夜风卷着纸片擦过她的脚踝，那张写着“地下仓库入口”的残页被她捡起，塞进了另一个口袋——像收藏一枚命运的钥匙。
吴磊没再说一句话，只是拍了拍她的肩，转身消失在巷口的黑暗里。
她跟上去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城市像沉睡的巨兽，呼吸沉重而迟缓。他们穿过三条街区，翻过两道坍塌的围墙，在一处废弃公交站稍作停顿。吴磊点燃一根捡来的火柴，借着微弱的火光检查地图折痕，他的侧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还有三个路口。”他低声说。
林雪儿点了点头，把围巾又裹紧了些。
等他们终于站在家乐购超市的废墟前时，天边已泛起病态的灰白。晨光穿透厚重的尘霾，照在封死的玻璃门上。吴磊蹲下身，指节抵着下巴，目光扫过那块只剩两个半字的招牌——像被啃掉一角的饼干，残破而荒诞。
空气中飘来一股陈旧的铁锈味，混着尘土的干燥气息。
林雪儿站在他身后半步远，靴尖无意识碾着一块带血渍的瓷砖，脚下传来细微的摩擦声……
她的呼吸略显急促，眼下浮着青影，显然是昨晚没睡安稳。
她却仍强撑着抬头：“入口真的被封死了？”
“混凝土浇筑的，至少三天前。”吴磊用匕首敲了敲门侧的墙，闷响在废墟里荡开，回音像是从地底传来，带着某种空洞的震颤。
他转身时，外套下摆扫过她膝盖——那是他特意扯下的衣角，裹住她渗血的绷带。
“跟我来。”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温柔。
两人绕到超市后巷，锈蚀的通风管道挂在三米高的墙上，铁网边缘结着褐色的锈痂，风吹过时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某种野兽的低语。
吴磊踩上堆着腐烂纸箱的矮墙，指尖抠住铁网缝隙，粗糙的铁丝划过皮肤，有些刺痛：“能爬吗？”
林雪儿仰头望着黑洞洞的管道口，喉结动了动，阳光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她伸手摸了摸内袋里的地图，碎纸片上“地下仓库”的字迹还在。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却坚定：“我……我可以。”
她主动拽住他递来的手，那手掌宽厚却冰冷，像是刚从寒夜里抽出来的一样。
吴磊的手掌在她腕上顿了顿。
三个月前，他也是这样攥着女友的手，试图把她从丧尸群里拉出来。
那时那双手比现在暖，现在这双手在抖，却让他胸口发紧。
“我不能留你一个人在外面。”他低喝一声，猛地扯开铁网，锈渣簌簌落进两人脖颈，带着微微的刺痒和凉意。
管道里的腐臭味比想象中更浓，混着霉味撞进鼻腔，令人作呕。
吴磊先爬进去，转身托住林雪儿的腰。
她的手指擦过他后颈，带着体温的触感让他肌肉一绷——不是丧尸的冷，是活人。
“贴着我背。”他摸出战术手电，光束在管壁上扫出斑驳的影子，映出管道内壁潮湿的青苔与蛛网。
管道直径刚好容两人匍匐，林雪儿的呼吸声就在他耳后，一下比一下急，夹杂着衣物摩擦管道的窸窣声。
“到了。”吴磊突然停住。
光束照到管壁上的缺口，下方是超市内部的天花板夹层。
他先跳下去，落地时膝盖微屈缓冲，转身接住林雪儿。
脚下一滑，传来细碎的脆响——是玻璃渣。
吴磊低头，用脚尖拨了拨，借着月光看清那是半瓶过期的可乐，液体早已干涸，留下黏糊糊的痕迹。
货架像被巨人推倒的积木，倒在两侧，露出地面斑驳的血迹。
弹壳散在血渍里，有些还带着焦黑的火药味，隐隐刺激着鼻腔。
“兽化解析。”吴磊默念，眼前浮现淡蓝色的数据流。
系统提示在视网膜上闪烁：“检测到微弱能量波动，来源不明。”
他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短刀的缠绳——这把刀是从青铜狼兽嘴里撬出来的，刃口还留着兽血的暗纹，握在手中有种奇异的温度。
林雪儿突然拽他衣角。
她的手指冰凉，指向左侧转角：“那里……有声音。”
吴磊的瞳孔缩成细线。
他听见了，是细碎的抓挠声，像指甲刮过铁皮，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节奏。
“退后。”他把林雪儿往货架后推，自己挡在前面。
战术手电的光扫过去——十多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阴影里亮起来，喉咙里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黑铁级变异鼠。”系统提示弹出，“群体行动，弱点：脊椎第二节。”吴磊的心跳反而慢下来。
他数了数，一共十五只，其中五只体型明显更大，背部长着暗褐色的鳞片——鼠王级。
第一只老鼠窜过来时，他侧身避开，短刀划出一道弧。
鼠头落地的瞬间，系统提示响起：“吞噬黑铁级变异鼠核心，敏捷 0.5。”
林雪儿在他身后砸出一块砖，准确砸中另一只老鼠的后腿。
那鼠疼得尖叫，却仍拖着伤腿往前扑。
“别靠近我！”林雪儿喊得破音，可手里的砖块没停。
她砸中第三只老鼠时，手背被鼠爪划开道血口，却像没知觉似的继续捡砖。
吴磊的视线扫过她染血的袖口，喉结滚动——这姑娘，比他想象的硬。
“瞬步！”他低喝，身影在货架间拉出残影。
短刀精准刺入每只鼠王的脊椎，血珠溅在他脸上，混着汗滑进衣领。
最后一刻，他仿佛听到风中传来熟悉的呢喃——那是他失去的人的声音。
最后一只鼠王倒下时，系统提示连响：“吞噬鼠王核心×5，敏捷 2，精神 1。解锁技能槽位×1。”
林雪儿瘫坐在货架后，胸口剧烈起伏。
她望着吴磊染血的短刀，又看看自己颤抖的手，突然笑了：“原来我……也能砸中。”
吴磊蹲下来，用衣角帮她擦手背的血。
他的动作很轻，像在调试精密仪器，指尖偶尔掠过她皮肤，带来一丝温热的触感：“伤口不深，回去让老王处理。”
他的目光扫过储物间的门——那扇门半掩着，门后有道金属反光。
储物间比外面更暗。
吴磊的手电光扫过，照出墙角的保险柜。
锁孔周围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某种尖锐工具试过。
他蹲下来，从虚空背包里摸出个小玻璃管——里面装着从赵振邦囚室扫到的黄色粉末。
“高爆微型炸药残留。”他用刀尖挑了点粉末，凑到鼻前嗅了嗅，一种辛辣、灼烧的味道直冲脑门。
赵振邦是前军方爆破专家，被丧尸咬断腿前说过，这种炸药能在三秒内炸穿十厘米钢板。
“谁会在这里放炸药？”他低声自语，指尖叩了叩保险柜，“里面有什么值得炸？”
“咔嗒。”脚步声从储物间外传来。
吴磊的后颈汗毛竖起。
他猛地拽住林雪儿的手腕，往天花板夹层里钻。
两人挤在狭小的空间，林雪儿的额头抵着他锁骨，呼吸喷在他颈侧，带着淡淡的温热。
“有人……”她几乎是在他耳边低语。
“嘘。”吴磊捂住她嘴，手掌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膛，心跳与自己的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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