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手机突然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店铺改进方案已发至你邮箱。不需要回复。——秦墨
桑宁咬住嘴唇。这个男人到底想干什么？一边冷血无情地裁员，一边又热心帮她设计店铺；一边说不记得她，一边又对她的店了如指掌。
她打开邮箱，下载了附件。文件里是一套完整的改造方案，甚至附上了3D效果图。最让她震惊的是，秦墨完美保留了她店铺温馨的氛围，只是通过空间重组让它更合理、更安全。
邮件最后写着：无论你做什么决定，甜氧都值得更好的空间。技术上如有疑问，可联系我。
桑宁盯着屏幕，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这个男人就像一本复杂的书，每一页都让她想继续读下去，哪怕可能会被纸边割伤手指。
她关上电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明天要去和房东签新合同，按理说她不需要再和秦家有什么牵扯。但心底有个小小的声音在问：如果就这样结束，你会不会后悔？
窗外，一轮满月高悬。桑宁想起高中时，她也曾这样望着月亮，幻想有一天能和秦墨说上话。如今梦想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带着这个困惑，她慢慢进入梦乡。梦里，少年秦墨和现在的秦墨交替出现，最后融合成同一个身影，向她伸出手
桑宁盯着电脑屏幕上的设计方案已经整整十分钟。秦墨发来的改造方案专业得令人发指，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周全，甚至连员工休息区的插座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最让她恼火的是，她挑不出任何毛病。
店长，这是新送来的抹茶粉。小雨把一个纸箱放在柜台上，咦，这是什么？
桑宁迅速合上笔记本：没什么，供应商资料。
门铃响起，桑宁抬头，心脏猛地漏跳一拍。秦墨站在门口，一身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影子。
有时间谈谈吗？他的声音比电话里还要低沉。
小雨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桑宁清了清嗓子：小雨，你去后面清点一下库存。
等小雨不情不愿地离开，桑宁才直视秦墨：关于设计方案，谢谢。不过我已经联系了其他设计师...
我不是为这个来的。秦墨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从文件袋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合同，我想和你谈一笔交易。
桑宁警惕地坐在他对面：什么交易？
秦墨将合同推到她面前：契约婚姻。两年为期。
桑宁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你疯了吗？
请看完再判断。秦墨的表情纹丝不动，仿佛在讨论天气。
桑宁强压怒火，低头翻阅合同。条款清晰得令人吃惊：双方维持婚姻关系两年；秦墨负责解决甜氧所有经营场地的长期租赁问题；桑宁需在必要场合配合扮演秦太太角色；各自财务独立；不同卧室；两年后无条件下解除婚姻关系...
这太荒谬了。桑宁抬头，为什么是我？以你的条件，找愿意假结婚的人不难吧？
秦墨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三个原因。第一，我父亲认可你；第二，你需要我提供的资源；第三...他停顿了一下，你不喜欢我，这很重要。
桑宁皱眉：不喜欢你反而成了优点？
情感纠葛会干扰协议执行。秦墨平静地解释，我需要的是一个合作伙伴，不是一个真的妻子。
这句话莫名刺痛了桑宁。她强迫自己专注于合同内容：如果我签了，你能保证我的店铺...
五年租约，租金锁定在当前水平，且你有优先续约权。秦墨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纸，这是刘总已经签字的意向书。
桑宁接过一看，倒吸一口冷气。这份意向书不仅保证了租金，还承诺承担店铺改造费用。她抬头看向秦墨：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习惯做足准备。秦墨看了眼手表，你不需要现在答复。可以找律师审阅合同，三天后给我...
店长！不好了！小雨惊慌失措地冲进来，房东带了好多人来，说要马上封店！
桑宁还没反应过来，五六个穿制服的人已经闯了进来，为首的正是房东刘总。
桑小姐，不好意思啊，突发状况。刘总搓着手，眼神闪烁，有人举报你们卫生不达标，食药监局要求立即停业整顿。
什么？这不可能！桑宁站起来，我们上周才通过例行检查！
一个工作人员已经往门上贴封条：请配合工作，所有食品原料必须立即封存接受检查。
桑宁的手开始发抖。她转向刘总：我们昨天不是说好...
哎呀，计划赶不上变化嘛。刘总瞥了眼秦墨，突然变得不自在，那个...秦总监也在啊...
秦墨缓缓站起身，身高优势让他瞬间成为全场的焦点：举报人是谁？
这...匿名举报，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
程序？秦墨的声音冷得像冰，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七条，在未出示明确检验不合格报告前，不得擅自责令停业。你们带检验报告了吗？
工作人员面面相觑。秦墨继续道：如果这是恶意举报，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滥用职权。刘总，昨天签的意向书墨迹还没干呢。
刘总额头冒出冷汗：这个...可能是误会...
不是误会。一个傲慢的女声从门口传来。一个穿着名牌套装、妆容精致的女人走了进来，举报是我打的。这家店用的奶油含有超量反式脂肪酸，我有证据。
桑宁认出了她——周莹，本地美食博主，上个月来店里要求免费推广被拒后，在社交媒体上写过差评。
你有什么证据？桑宁质问。
周莹得意地晃了晃手机：我粉丝送的检测报告。你们招牌的伯爵茶奶油，反式脂肪酸超标三倍。
这不可能！桑宁气得声音发颤，我们用的全是进口动物奶油，根本不含...
好了好了。刘总打断她，既然有争议，还是先停业调查清楚...
不需要。秦墨突然开口，桑小姐，那份合同你带笔了吗？
桑宁一愣：什么？
秦墨从胸袋抽出一支钢笔，连同合同一起递给她：签了它，现在。
桑宁茫然地接过钢笔，低头看合同。耳边是周莹得意的笑声和刘总的催促声，眼前是白纸黑字的契约婚姻协议。她抬头看向秦墨，后者眼神坚定地对她点了点头。
笔尖触到纸面的刹那，桑宁有种跳下悬崖的感觉。她签下自己的名字，推给秦墨。他利落地在乙方处签名，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陈律师，我是秦墨。请立即准备两份文件：第一，刘氏地产与甜氧甜品店的五年租赁合同，条款按昨天谈定的；第二，针对周莹女士诽谤甜氧甜品店的律师函，证据保全立即开始。他停顿一下，对了，通知食药监局王局长，就说我太太的店被恶意举报了，希望他们秉公处理。
整个店铺鸦雀无声。周莹的脸色变得煞白：太...太太？
秦墨收起手机，环视一周：还有问题吗？
工作人员齐刷刷看向刘总，后者擦了擦汗：没...没问题了。都是误会，误会...
封条。秦墨简短地说。
刘总亲自上前撕下刚贴好的封条：桑小姐...不，秦太太，真是对不住...
十分钟后，店铺恢复了平静。小雨目瞪口呆地站在角落，而桑宁坐在椅子上，感觉像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他们...就这么走了？她喃喃道。
秦墨正在整理合同：周莹的检测报告是伪造的。刘总被她利用了。
你怎么知道？
动物奶油不含反式脂肪酸，这是常识。秦墨抬头，你没事吧？
桑宁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签了什么：我们...真的结婚了？
法律意义上，还需要登记。秦墨收起合同，明天上午九点，我来接你去民政局。记得带身份证和户口本。
等等，这太快了...
契约从今天开始生效。秦墨公事公办地说，按照条款，你今晚应该搬到我那里。当然，如果你需要时间...
今晚？桑宁声音提高了八度。
小雨终于忍不住了：店长！你要结婚了？和这个...这个男人？
秦墨看了小雨一眼，后者立刻缩了缩脖子。他转向桑宁：我给你三小时整理必需品。其他物品可以慢慢搬。地址我发你手机上。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对了，关于店铺改造，下周可以开工。我已经联系好了施工队。
桑宁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双腿发软。她刚刚在一场危机中，把自己卖了。
店长...小雨怯生生地问，你还好吗？
桑宁深吸一口气：帮我叫个车。我...我得回家收拾行李。
你真的要搬去和他住？你们才认识多久啊？
桑宁苦笑：商业合作而已。别担心，店铺保住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家，桑宁机械地往行李箱里塞衣服。桑志明闻声赶来，看到她收拾行李的样子，脸色大变。
宁宁！出什么事了？
桑宁头也不抬：我要搬出去住。和秦墨。
什么？这么快？桑志明又惊又喜，你们年轻人现在效率这么高了？
爸，不是你想的那样。桑宁停下动作，直视父亲，这是一笔交易。契约婚姻，两年后解除。
桑志明的笑容凝固了：什么意思？
桑宁简单解释了今天发生的事和合同内容。说完后，房间里一片寂静。
宁宁...桑志明声音发颤，是爸爸不好，不该逼你相亲...
不关你的事。桑宁继续收拾行李，这是我自己的决定。甜氧是我的全部心血，我不能失去它。
可是婚姻不是儿戏啊！
桑宁拉上行李箱：正好相反，爸爸。这可能是世界上最严肃的婚姻——双方都清楚知道想要什么，没有虚假承诺，没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桑志明还想说什么，桑宁的手机响了。是秦墨发来的地址和门锁密码，附带一句简洁的到了按门铃。
我得走了。桑宁拥抱了一下父亲，别担心，我会常回来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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