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诡窟幽渊,半龙探冥

换源:

  腐岩的缝隙渗出黏浆时,我听见地底的呼吸。那声音像被闷在湿棉絮里的低吼,又似无数虫卵在黑暗中孵化。金属左臂的齿轮突然卡滞,仿佛被某种力量拽住了关节。我拧动腕部机关,齿轮发出痛苦的摩擦声,冷月匕首在掌心泛起诡异的金芒,刀刃上竟映出钱多多那张胖脸扭曲如面团:“林烬,你脚下……岩壁在流血!”

我低头望去,黏浆正化作猩红的脉络,沿着岩缝蜿蜒而上,仿佛地底有巨兽在皮下挣扎。丹田内碎玉突然滚烫,暖流窜遍经络,与左臂密钥的寒气激烈交锋,痛得我牙关打颤。三年前赤焰岭血咒村的惨案画面在脑中炸开——那些肚中双胎的妇人,那些被诅咒啃噬的婴啼,那些被血咒撕裂的残肢……此刻竟与诡窟深处的阴祟产生了共鸣,碎玉仿佛在饥渴地吞噬这些记忆。

“东南方三丈有异动!”钱多多甩动罗盘,铜指针疯转如被鬼手拨弄,罗盘边缘的符文竟渗出黑雾。小黑扑棱翅膀,鸦喙嘎嘎大笑:“胖墩儿,你那破罗盘指的可是茅厕方位?上次你带路,咱们差点掉进粪坑当‘考古学家’,被村口老张拿粪勺追着打!”钱多多胖脸涨红,一把扯住鸦尾:“死乌鸦,少阴阳怪气!这罗盘可是当年从黑巫教祭坛扒下来的,正经货!”

我啐了口血沫,密钥寒气迸发,冻住脚下血蟒般的黏浆。黏浆被冻的瞬间发出凄厉嘶鸣,冰层下竟浮现出无数扭曲人脸,眼珠翻白,嘴唇翕动念叨着“半龙……半龙……”明知诡窟内必有陷阱,但碎玉的灼热如毒虫啃心,逼着我向前。半龙之躯的鳞纹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皮下仿佛蛰伏着一条不安分的蛇——这具被诅咒的身体,此刻竟成了打开冥渊的钥匙。

**“林烬,等等!”**钱多多突然攥住我的手腕,胖手油腻却出奇有力。他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我嗅到血阵的气息在变味……咱们每走一步,这诡窟都在‘养蛊’。你身上那半龙血脉,怕是被当成了饵。”我瞥见他袖口渗出黑气,罗盘的指针正疯狂刺入他掌心,血珠与黑雾交织,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胖爷我这破罗盘反噬得厉害,但死之前肯定给你指条生路!”**他咧嘴一笑,嘴角扯出苦笑,却硬是将罗盘转向东北方,那里血字符文最密集。

“去还是不去?”我望着他掌心被指针扎出的血洞,密钥寒气本能地想帮他冻结伤口,却被碎玉暖流死死压制。钱多多却甩开我的手,将捆魂索缠在腰上:“别管我!长生蛊的传说诱人,可黑巫教的陷阱能啃骨头。咱们要是深入,怕是成了傀儡炉里的开胃菜……但不去,全村今晚就得被血蟒啃成空壳。”他话音未落,远处岩壁传来窸窣响动,十几只血瞳蜘蛛从缝隙爬出,蛛腹鼓胀如怀胎,蛛腿滴着黏液腐蚀岩石。

**“尿!快尿!”**小黑扑翅掀风,钱多多却抖出一包药粉:“童子尿难找,我这‘辟邪散’凑数!”粉末扬起的瞬间,触须竟化作黑烟消散。我冷笑劈刃开路,刀刃划过岩壁,火星溅起时,竟照出一排血字:“半龙之躯,长生之钥——入窟者,得蛊或成蛊。”字迹新如未干,笔锋凌厉似刀刻,末尾还有一滴未凝的血珠在蠕动。

**“签收你娘的鬼礼!”**密钥暴涌金光,寒气与妖力相撞,震得岩壁簌簌落尘。钱多多突然尖叫:“快看!那黏浆在‘生孩子’!”果然,血蟒般的黏液正分裂出无数细小触须,缠向我们的脚踝。触须碰到钱多多裤腿,布料瞬间腐烂,露出他白花花的肥肉,吓得他蹦跳如蛙:“林烬救命!老子要成筛子了!”

我挥刃斩断触须,金属臂的鳞纹忽然自动舒展,传来一阵陌生的、类似龙爪的刺痛。**“胖爷掩护!”**钱多多竟不顾罗盘反噬,甩出捆魂索捆住我腰间,硬生生将我拽向右侧。一支腐蚀黏液箭擦过我左肩,密钥寒气瞬间冻住伤口,却止不住血珠渗出。**“你这金属胳膊救不了血肉之躯!”**钱多多从怀里掏出一瓶黑药膏,胡乱抹在我伤口上,药膏腥臭刺鼻,却奇迹般止住了流血。

“碎玉在指引更深处!”我咬牙硬闯,金属臂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嗡鸣,鳞纹迸发紫电,将周遭蜘蛛电焦。钱多多趁机甩出捆魂索,将残蛛捆成粽子:“乌鸦打架,胖爷收尾!”话音未落,更多蜘蛛从四面八方涌来,蛛腹膨胀如孕胎,仿佛随时会裂开产下新的怪物。

**“林烬,你左,我右!”**钱多多吼声震耳,胖身竟灵活如球,滚向蜘蛛群最密集处。他掏出一把淬毒匕首,刀刃泛绿光,扎入蜘蛛腹时,毒液爆开如烟花。我冷笑劈刃狂斩,密钥金光与冷月刀芒交织,斩断蛛腿如断枯枝。但蜘蛛数量不减反增,黏液腐蚀的地面开始软化,我们的脚步愈发沉重。

**“黏浆在模仿你的脚印!”**钱多多突然惊呼,胖脸因恐惧涨成猪肝色。果然,血蟒般的黏液正复制我们的足迹,形成扭曲的镜像,仿佛要将我们的行动烙印在地底。我心头一沉,密钥寒气暴涌,冻住一片地面,却发现黏液竟能在冰层下蠕动,如附骨之疽。

“走!”我拽住钱多多衣领,踏进黏浆汇聚的甬道。寒气与暖流在体内厮杀,痛得眼眶发酸,但碎玉的指引如铁链,勒着我向深渊前行。**“胖爷的命就押你这半龙身上了!”**钱多多突然大笑,将捆魂索缠在我们腰间,两人如连体婴般踉跄前行。甬道两旁的岩壁渗出更多血字,有的写着“龙魂饲蛊,百世长存”,有的却是“叛者入阵,焚魂为烬”——最后那句“烬”字,竟与我的名字重叠,仿佛有人早已在此等我。

突然,头顶传来骨骼摩擦声,一只血瞳蜘蛛从上方俯冲,蛛腹裂开喷出腐蚀黏液。我侧身闪避,密钥寒气凝成冰盾,黏液在盾面滋滋作响。**“钱胖子,闭眼!”**我暴喝,密钥紫电迸发,炸得蜘蛛焦黑,黏液溅向钱多多。他却早有防备,掏出不知从哪摸来的铁面具扣在脸上,面具上还画着滑稽的哭脸:“胖爷早有准备,这叫‘辟邪面具’,村口老张闺女画的!”

小黑俯冲啄瞎蜘蛛血瞳,钱多多趁机甩出捆魂索,将残蛛捆成粽子:“乌鸦打架,胖爷收尾!”话音未落,更多蜘蛛从四面八方涌来,蛛腹膨胀如孕胎,仿佛随时会裂开产下新的怪物。我挥刃狂斩,密钥金光与冷月刀芒交织,斩断蛛腿如断枯枝。但蜘蛛数量不减反增,黏液腐蚀的地面开始软化,我们的脚步愈发沉重。

**“林烬,听胖爷的!”**钱多多突然拽住我,将捆魂索缠在一根钟乳石上,胖身如肉球般弹跳,竟攀上了岩壁高处。他指着下方黏浆汇聚处,那里竟有一处血字组成的漩涡:“看!血阵的核心在那儿!咱们得炸了它,否则黏液会吞掉整条甬道!”我望向他,他胖脸满是决然,罗盘反噬的黑雾已蔓延至脖颈,却仍死死攥着捆魂索。

“怎么炸?”我咬牙,金属臂的鳞纹突然全面展开,皮下龙蛇疯狂窜动,仿佛要挣脱肉身。**“用你那半龙血!”**钱多多嘶声吼出,从怀里掏出一枚锈铁罐:“这是当年黑巫教炼蛊的‘引血罐’,只要半龙血滴进去,血阵会疯抢这‘饵’,咱们趁机炸核心!”他抖出铁罐时,掌心罗盘指针已刺入血肉,疼得他浑身颤抖,却硬是将罐子塞进我手中。

我咬破指尖,半龙血滴入罐中。血珠入罐的瞬间,整条甬道剧烈震动,黏液如沸腾的血河,蜘蛛群发出癫狂嘶鸣。钱多多大笑:“成了!胖爷这破罐子果然管用!快,用密钥寒气封住血阵核心,然后——”

**“然后一起逃!”**我密钥寒气与紫电齐发,冻住血阵漩涡,钱多多趁机甩出捆魂索,将我们拽向后方。黏浆在身后疯狂追赶,岩壁血字竟渗出更多黏液,组成新的符号:“半龙焚魂,血阵启——”就在这时,地底传来一声悠长的叹息,似哭似笑,魅妖的媚声从四面八方渗出:“林公子,主人备了‘大礼’,正等你来签收。若你停下,全村今夜便成‘蛊巢’;若你向前,这具半龙躯壳……可愿为长生蛊献祭?”

我心头狂跳,密钥寒气与碎玉暖流在体内掀起风暴,痛得几乎呕血。但身后传来黏浆吞噬岩石的轰鸣,钱多多尖叫:“退路被封了!血蟒缠住了出口!”前方深渊的诱惑与身后的死亡陷阱,将我们逼入绝境。半龙之躯的鳞纹突然迸发炽光,皮下龙蛇窜动如狂,仿佛要挣脱肉身——这身体,是否在渴求诡窟深处的某种答案?

**“走!”**我嘶吼着劈开黏液甬道,密钥金光与紫电齐发,将蜘蛛群炸成焦灰。钱多多紧随其后,捆魂索狂甩如鞭,小黑在头顶嘶叫:“胖墩儿,你捆魂索缠住老子尾巴了!松手!”三人一鸦在黏液地狱中踉跄前行,诡窟深处,黑巫教的血阵正在成型,而我的半龙之躯,即将成为点燃它的第一簇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