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层冷霜覆在庆春戏楼的废墟上。
苏墨站在断墙前,喉咙里还泛着血腥气——刚才跑出来时被瓦砾划破了嘴角。
他盯着废墟中露出的半张符纸,幽蓝纹路像活物般爬动,旁边那截金属零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边缘还沾着暗褐色的黏液。
这符纸有毒。阿明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年轻道士蹲在废墟前,指尖刚碰到符纸边缘就猛地缩回,指腹上已经泛起一圈紫斑。
他从道袍里摸出张黄符按在伤口上,抬头时眉峰紧拧,不是普通阴术,符里掺了苗疆蛊毒,纸纹走的是傀儡术的勾魂路数。他用桃木剑挑起半张符纸,在月光下翻转,看这缠丝结,是用活蛛丝混着人血画的——有人专门把不同邪术揉在一起。
苏墨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
爷爷临终前说过,这玉是用镇压鬼帝的玄铁淬炼的,此刻触感从温热转为微烫,像在提醒他什么。暗月背后有更厉害的人。他低声道,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能把蛊术、傀儡术和阴器阵法糅合的,江城范围内
苏老板!风无痕的声音从戏楼后侧传来。
剑客的玄色披风在夜风中翻卷,他单脚踢开半块雕花砖,露出底下蜷缩的人影——是个穿着青灰道袍的年轻人,后颈插着根细如牛毛的银针。
风无痕蹲下身,指节叩了叩那人的太阳穴,鬼修,还活着。
苏墨快步走过去时,那鬼修的睫毛突然颤动。
风无痕手起剑落挑开银针,那人猛地呛咳着坐起,抬头时露出满嘴黑牙,对着众人疯狂大笑:哈哈哈哈!
你们以为镇了几只鬼将就赢了?
庆春戏楼不过是第一环!他的眼球泛着浑浊的红,毒蛛大人早就在全城布下七十二处蚀魂桩,等鬼帝破封那天——他忽然卡住,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阴阳界限...彻底崩塌...
苏墨的瞳孔骤缩。
他反手从怀里摸出阴阳罗盘,青铜盘面上的指针瞬间疯转,在艮位巽位连跳三下。
罗盘边缘的朱砂纹路渗出微光,映得他眼底一片赤红——方圆十里内,竟有十七处异常波动!
阿明,拿江城古舆图。他声音发紧,手指快速敲着掌心。
爷爷留下的《阴器录》里记过,江城地下埋着前朝镇龙阵,节点正好对应七十二地煞位。
如果蚀魂桩...
给。阿明从乾坤袋里摸出卷了三层的黄绢地图,展开时带起一阵檀香。
苏墨将罗盘上的波动位置一一标在图上,笔尖停在镇北河与栖云观之间时,突然顿住——十七个标记,正好覆盖了镇龙阵的主脉。
他们要借鬼帝的力量冲毁镇龙阵。苏墨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镇龙阵一破,江城地下的阴脉就会彻底贯通,到时候鬼气...会比现在强十倍。
那蚀魂桩怎么破?风无痕的剑穗在夜风里晃,声音冷得像剑刃。
鬼修突然发出尖锐的笑声:破?
蚀魂桩的核心是千年尸毒混着万人怨念结的晶!
你们拿什么——
拿这个。青羽的声音像片温柔的刀。
药师不知何时站到鬼修身后,指尖捏着颗泛着金光的药丸。
她伸手捏住鬼修下巴,药丸顺着他大张的嘴滑进去,我新制的净灵丹,专门对付鬼修的锁魂蛊。
鬼修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脸瞬间涨成青紫色,喉咙里发出类似刮锅的声响,突然喷出一口黑血:纯阳...火焰...必须用纯阳火焰...他瘫软在地,眼神涣散,毒蛛大人说...就算你们找到桩子...也找不到...
够了。苏墨打断他。
他弯腰扯下鬼修腰间的玉佩——雕着蜘蛛盘丝的纹样,阿明,把他带回阁里用镇阴链锁好。转身时,他瞥见风无痕正盯着自己标满记号的地图,风队长,带五人组去镇北河段;青羽,你带后勤队守着药庐,随时准备支援。
苏老板。阿明欲言又止,指了指满地狼藉,这陷阱...
暗月只是棋子。苏墨将地图卷好塞进怀里,声音沉得像压了块铁,真正的棋手是毒蛛。他摸出手机快速按了几个号码,我已经通知联盟总部调人,半小时后在九幽阁集合。
话音未落,一阵细密的爬行声从脚边传来。
众人同时抬头——戏楼废墟的断墙上,不知何时爬满了拇指大的黑蜘蛛。
它们的背甲泛着幽光,八只脚在砖墙上敲出规律的节奏。
你们连第一关都没过呢。
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墨抬头,只见瓦砾堆上站着个穿墨绿长袍的男人,面容阴柔得像画里的仕女,左眼角却爬着条青黑色的蜘蛛纹。
他手中握着枚蜘蛛状令牌,八条腿的关节处泛着幽蓝光芒。
毒蛛!阿明低喝一声,桃木剑已经出鞘。
毒蛛指尖轻轻一按令牌。
地面突然发出沉闷的断裂声,苏墨感觉脚下一空,本能地抓住风无痕的手腕。
碎石劈头盖脸砸下来,等视线重新清晰时,他们正站在一个直径三米的地坑边缘。
地坑底部黑洞洞的,隐约能看见尖刺反射的冷光,四壁爬满泛着绿光的蛛丝,像张巨大的网。
欢迎来到第二环。毒蛛的笑声混着石子滚落的声响,祝你们...玩得愉快。
话音未落,地坑边缘的地面再次塌陷。
苏墨抓着风无痕的手往下坠时,余光瞥见青羽正拽着阿明往旁跳,而毒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里。
最后一刻,他看清了地坑四壁的蛛丝——那些绿光,竟是无数只眼睛在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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