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一小心翼翼地将楚蓝从马车上抱了下来。楚蓝小小的身子刚一落地,便回头看了一眼蓝时,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她拎起衣袍,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朝着小乞儿跑了过去,那模样活像一只小兔子。
初一心中一惊,立刻紧跟上去。作为楚蓝的贴身护卫,他时刻牢记着自己的职责,必须确保小主子的安危。
“初一,初一!”楚蓝一边跑一边喊着初一,声音清脆悦耳。
然而,当她看到前方一个小厮凶神恶煞的模样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中闪过一丝恐惧。她一下子又扑回到初一的身边,紧紧地抓着初一的衣角,整个人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初一的怀里,嘴里带着哭腔说道:“初一,我怕。”
那几个小厮相互对视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不作声色地向后退了一小步。
“姐儿!”初一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楚蓝的肩膀,然后伸出手牵住了她的小手,试图给她一些安全感。
楚蓝和初一继续向前走着,不一会儿,她看到了一个乞儿。那乞儿的小脸脏兮兮的,带着几分苍白,衣衫褴褛,身上布满了伤痕。楚蓝心生怜悯,蹲下身子,丝毫没有嫌弃他邋里邋遢的模样。她学着蓝时给自己看病的样子,一本正经地给乞儿把起脉来。
乞儿的手血迹斑斑,仔细看去,有几处关节已经露出了骨头,上面还混着一些泥泞。但他的手却死死地拽着一块碎玉,仿佛那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初一看到这一幕,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心中暗自想道:“小姐何时同二公子学医了?”
此时的楚蓝,小脸皱成了一团,心中有些无奈地想着:“她不会!”但她还是想要尽力帮助这个乞儿。
车上的蓝时和赶车的鱼旗官坐在一起,看到楚蓝的举动,两人不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蓝时嘴角上扬,微笑着说道:“可别说,倒是有几分像。”
鱼旗官也跟着点了点头,说道:“嗯!二公子平日无事时便在城北义诊,想来小姐看多了,模样倒是学了几分。”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行人非富即贵的扮相,家仆们大概也是怕生出事端,所以没有强出头。他们心中盘算着,大不了等这些人离开了之后再动手。
楚蓝突然想起自己身上揣着的养生丹,眼睛一亮,连忙拿了出来。这可是蓝叔父给她亲自调配来补身体的药,她毫不犹豫地喂给了小乞丐吃。
小乞丐名叫小石头,吃了养生丹后,他感觉浑身渐渐回暖,但却如同陷在自己的梦魇中,久久不能苏醒。
“诶!醒醒!”楚蓝焦急地呼唤着小石头。
过了良久,小石头终于虚弱地睁开了眼睛,他看着楚蓝,眼神中充满了迷茫和惊讶,喃喃地说道:“我死了吗?”
他从未见过这么漂亮干净的女孩,在他的眼中,楚蓝如同天上的明月般耀眼,而自己则如同地上的雪中泥般卑微。他干裂发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说道:“你是,仙女吗?”
楚蓝看到小石头伸手要抓自己,吓得往后一坐,屁股墩直接坐到了地上。她连忙躲到了初一的背后,声音颤抖地说道:“我……救了你!”她心里有些害怕,生怕小石头会恩将仇报。
初一也是一脸戒备地看着小石头,他的腰间佩剑露出半寸,眼神紧紧地盯着小石头,似乎只要他有任何动作,就会立马出手制服他。
小石头有些懊恼,他看着自己乱糟糟的样子,又看了看白胖胖、干干净净的楚蓝,心中充满了自卑,连忙说道:“对不起!”他知道,是自己太妄想了。
这时,蓝时发话了,他温和地说道:“蓝儿,即是授人以鱼何不授人以渔。”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楚蓝小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蓝时,她想起蓝叔父曾经教过她这句话的意思。
鱼旗官有些疑惑,开口问道:“二公子这是做何?”
蓝时微微一笑,解释道:“蓝儿这年纪正是缺玩伴,我瞧那俩孩子不错,给她培养两个侍卫。”他心里想着,这样一来,既给楚蓝找了玩伴,又能让他们因为有救命之恩而多几分忠诚,到头来也难生叛逆之心。
蓝时没有想到的是,因为这一念之间救下的两个人,最终竟长成了楚蓝的心腹。
“初一!”楚蓝拉了拉初一的衣角,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说道:“我们把他们带回去好不好。”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儿飞出来的两个侍卫,像老鹰捉小鸡一样,一下子就把小乞儿拎着带走了,就那么眨眼的功夫,小乞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楚蓝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大大的,心中充满了好奇,她兴奋地喊道:“蓝叔父!蓝叔父!”她也想体验一下像侍卫那样飞的感觉。
初一摩拳擦掌,自认为自己的轻功是暗卫里最好的,他笑着说道:“小姐,我可以带您玩儿。”
蓝时拉过楚蓝冰凉的小手,将暖手炉放到她怀里,温柔地说道:“天儿冷!小心冻着。”
忙活了半天,终于回到了楚宅。十殿看到了许久没见的少将军哥哥,心中十分高兴,可惜明天他就要回京了。
“你为什么老唤他少将军哥哥?”楚蓝歪着头,好奇地问道,“记得你小的时候,不是都是叫楚哥哥的吗!”
十殿神秘地一笑,嘴角上扬,说道:“不告诉你!”脸上露出调皮的神情。
说完,十殿拉着楚蓝离开了。
暗卫带回来的小乞儿已经换洗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被带到了楚蓝的院子里。楚蓝看到,这两个小乞儿倒是模样周正的小子。
“多谢小姐!”两个小乞儿虽然年幼,但已经历经了人情冷暖,他们深知世态炎凉。此时,他们心中充满了感激,纷纷跪在地上向楚蓝道谢。
楚蓝有些慌了,她从来没有见过别人跪自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慌乱地去拽小乞儿,却怎么也拽不动,急得她大声喊道:“初一!初一!”眼睛里已经泛起了泪花。
这时,老军医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说道:“姐儿,这孩子的右手,怕是废了。”至于另外一个,因为寒气入体,根骨坏死,怕也不适合习武。
小石头听闻,并没有忙着哭泣求人,而是冷静地安抚着小伙伴。
“便留下来做姐儿的书童吧。”楚蓝想了想,说道。既然已经把他们带了回来,断没有再抛弃的道理。
初一严肃地告诫道:“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小姐儿的伴读,凡事都要以小姐的安危为重……不得心生二心、不得图谋不轨……”
“赐你们十五、十六的名字!”初一说道,“初字营又添俩新血。”
十五、十六重重叩拜,齐声说道:“是。”
在树后,楚江抱着手,眉头紧皱,思索着给闺女调几个同龄的侍卫过来。他看着那两个瘦猴般的小乞儿,心中暗自想道:“他们还是太弱了,万一遇到危险,还不够挡刀子的。”
“义庄有天赋的孩子不少,想好调谁了嘛?”蓝时走了过来,问道。
楚江摇了摇头,说道:“将军府就有,何必舍近求远去义庄调,调来还要先教规矩,多麻烦。”他想了想,接着说道:“就楚灼、楚炽不错!”
“楚炽、楚灼?那不是……”蓝时惊讶地说道,“淮大哥的义子?”
“楚熠会和你打起来的你信吗,尤其是楚灼,人家好不容易养大的,可是当亲弟弟疼。”蓝时笑着说道,“到头来却被你拿来讨好闺女!而且,敢从世叔眼皮子底下顺走楚灼,把他当小侍卫使唤的,也就你有胆子。”
“楚炽还行!”蓝时想了想,说道,“至于楚灼,你可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
“楚熠那小子可不是吃素的,依着他正得圣宠,小心他去皇上那里告你一状。你八成得被发配边疆。”蓝时继续说道,“因为淮大哥夫妇的事儿,皇上待楚熠格外放纵,加上那小子又是皇长孙伴读……可任性的了不得!”
“哼,他不敢!”楚江笑的格外阴险,心中暗自想道:“也不怕他告,敢告状,他就敢把那小子的屁股打烂。”即使是父亲和母亲也护不住。
看着楚江一副又要算计谁的样子,蓝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