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脚下,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阴霾所笼罩,弥漫着令人压抑的肃杀之气。一行身着金色鱼鳞甲的士兵,如同坚不可摧的铜墙铁壁,整齐划一地严阵以待,那铠甲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恰似一片片锋利的寒芒,令人望而生畏。但凡进出城门者,无论老少妇孺,皆要接受如同筛子筛物般仔细的查审。
这便是皇帝的护龙卫,一支犹如猛虎般凶悍的精锐部队,是皇城的钢铁屏障。
远远瞧去,来的竟都是熟人,领头的正是霍家长子霍安——护龙卫的统领大人,他既是陛下的心腹,也是楚江父亲的师兄,此刻犹如一尊威严的雕像,矗立在众人前方。
楚江心中暗自思忖:这明显是在等自己呢?
蓝时眼疾手快,连忙拉住楚江,朝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警惕,仿佛在无声地说:‘不要轻举妄动!’
楚江随机应变,逮着一对送菜的母子,和气地问道:“大娘,这是怎么回事?”
回答的是大娘的儿子,他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说:“俺们也不知道!今儿早便就是这般了!”
“冷静、冷静!”蓝时真怕楚江头脑发热,做出冲动的举动,连忙轻轻戳了戳小丫头,希望能借此让楚江冷静下来。
楚江确实是年少有为的少将军,曾经也有过轻狂之时,单枪匹马冲锋陷阵,犹如一头勇猛无畏的雄狮。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皇城禁卫军的七成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铁血将士,他们就像一群经验丰富的苍狼,身经百战,令人胆寒。
若真的贸然闯进去,估摸着连城门都没摸到,就会被五花大绑,像待宰的羔羊般押去大理寺了。
正巧,路边有一个茶棚,宛如沙漠中的一片绿洲,给人带来一丝慰藉。三人便决定先坐下来商量商量对策。实在不行,大不了晚上潜进去。
“爹爹,渴了!”小丫头娇声说道。
“先坐下喝杯茶!”楚江自己也渴得不行,便带着大家走向茶棚。
摆茶摊的老先生正忙着煮水,看到一行三人风尘仆仆的样子,想来是赶了不少的路,眼神中不禁流露出一丝关切。
“爹爹,困了!”小丫头又嘟囔着。
蓝时思索片刻,说道:“去云楼!”
这些年,父母对他从未有过太多的关心和照顾,在那个所谓的家,他就像一个被人遗忘在角落里的尘埃,无人在意。
所以九岁后,他随老师上山,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在云楼,他有一个单独的小院子,那里充满了书香气息,犹如一方宁静的世外桃源,有着他的回忆和梦想,对他来说,那儿才是真正的家。
“碧海青天、书山云楼!”三人站在云楼的台阶下,一股磅礴的书香之气扑面而来,仿佛是知识的洪流,将他们包裹其中。
这云楼,是读书人的里程碑,古朴庄严的建筑风格,宛如一位历经沧桑的智者,静静地矗立在那里,让人不禁心生敬畏之情。
“邯郸林?桃花不识东西晋,想如今,也梦邯郸!”蓝时望着云楼的牌匾,喃喃自语道。
楚江点了点头,蓝时接着说:“这是老师亲自题字!”
蓝时的老师,正是御皇叔,他是戎氏家族中难得的一位辈分极高的王爷。他一生醉心于琴棋书画、诗酒花茶,对权力和财富毫不在意,犹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青莲,逍遥自在。
“能成为御皇叔的学生,是你的福气!”楚江由衷地说道。
说实话,楚江还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御皇叔。
只知道他一不要王位封地、二不要权财富贵,离开时,唯一的要求就是余生自在。
楚江听过关于御皇叔的故事太多太多了,每一个故事都充满了传奇色彩。
“是啊!”蓝时感慨道,可不是福气嘛,每年老师回来,都会丢给他一麻袋的书,然后又玩起了失踪,让他又爱又无奈。
云楼的一间屋子里,一位男子身着素净的衣衫,神情肃穆,似乎在为谁守孝,宛如一尊沉默的石像。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一枚棋子,眼神中透露出一丝犹豫,迟迟不肯将棋子落下,仿佛那棋子承载着千斤的重量。
这时,有一个小童慌慌张张地跑来,大声喊道:“皇叔、皇叔不好了!”
男子轻敲棋盘,神色平静地问道:“何事?”
“午时为您准备的鸡腿和梅子酒不见了!”小童气喘吁吁地说道。
“无碍!下去吧!”男子摆了摆手,示意小童退下。
在御皇叔对面,罪魁祸首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小老儿,他一手抓着鸡腿,一手拎着酒坛,凌乱的胡须下,露出灿烂的笑容,活像一个偷食的老顽童。
“你说你,还这身扮相!都几年了?也不怕他掀了棺材板出来找你!”小老儿笑着说道。
御皇叔微微一笑,露出一丝自嘲的神情,“守了这么多年,也不见他爬出来不是!”
“而且啊,现在他儿子都是我的!”说着,御皇叔露出一副很是得意、欠扁的表情。
“啧啧!”小老儿咂了咂嘴,瞧你这嘚瑟的样子!也不见得那小子随你啊。
还替情敌养儿子,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恍惚间,御皇叔抬起头,看向门口,顿时一愣。
“老师!”蓝时的声音传来。
御皇叔不知看到了谁,又或许透过眼前的人看到了阔别已久的故人,眼眶不禁红了起来,仿佛眼中藏着一汪即将决堤的思念之水。
“这女娃娃是?”御皇叔看着楚蓝,好奇地问道。
“小女楚蓝,蓝儿见过御皇叔和南翁!”楚江连忙介绍道。
楚蓝胆怯地看着御皇叔和南翁,心中暗自寻思:‘好像在哪儿见过这个御皇叔?记得在哪儿呢!好熟悉的感觉。’
她上前两步,按照蓝叔叔教的礼仪,怯生生地问安:“小女楚蓝见过御皇叔、见过南翁。”
御皇叔招了招手,温和地说:“来!”
却见楚蓝转身一扑,抱住了楚江的大腿,躲在他身后,不敢出来,活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
“……哈哈哈!”南翁看到这一幕,直接笑得前仰后合。
那个姑娘小时候就不待见他,今儿遇到一个像极了那姑娘的小丫头,也不待见他,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楚江见状,连忙出声打圆场:“御皇叔见谅,小女怕生!”
御皇叔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心中暗自想道:‘总归不是她罢!’
南翁仔细看了看小丫头的面相,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小丫头福泽深厚,前途不可限量啊!”
‘像,真的像她!’南翁心中也感慨万千。
“听说楚小子并未婚配,哪儿来的姑娘?”御皇叔疑惑地问道。
‘还不死心!’南翁在心里摇了摇头。
自打算收养小丫头时,楚江就想好了说词,他告诉众人,这是燕双鱼和他的女儿。
御皇叔虽然常年不在皇城,不过身边有个爱八卦的小书童,倒是让他知道这些小辈的一些事。
文太师最疼爱的外孙女——燕王女燕双鱼心悦楚江,大约六年前,她追随楚江外出剿匪。
两人在途中失踪……
“你看那丫头多像楚小子!”南翁连忙说道,希望御皇叔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早已离开的女孩已经回不来了,即便投胎转世,也记不得曾经为她几番出生入死的小皇叔。
造化弄人,命运总是如此无常啊。
那是御皇叔从小照顾到大的女孩,他曾将一颗火热的心都扑在了她身上。
可谁能想到,她转身爱上了别人,当时御皇叔的心啊,就像被一把利刃狠狠地刺穿,不用想都知道碎成渣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