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探秘始,暗潮汹涌时
(接续上文)
铜罗盘转动的瞬间,顾风后颈寒毛倒竖,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直往上蹿,周围海水冰冷刺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针在扎着皮肤。
山脊线上的七道身影突然化作墨色浓雾,脚下青石板裂开蛛网状的蓝光,那蓝光在黑暗的海底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如同恶魔的眼睛。
严霜的弩箭还卡在弦上,王胖子腰间的黑驴蹄子就砸在顾风肩头——天旋地转的失重感裹着咸腥海风扑面而来,那海风带着浓烈的咸味,呛得顾风喉咙生疼。
“屏住呼吸!”阮阿七的吼声混在浪涛里,浪涛声震得顾风耳膜生疼。
顾风呛进半口海水,那海水咸涩无比,如同苦涩的泪水,战术服被传送残留的灼烧感烫得滋滋作响,那声音在寂静的海底格外刺耳。
三块暗红色浮标在百米外的浪尖沉浮,锈蚀的船锚浮雕证实这里正是南海沉船区。
周围的海水冰冷且带着丝丝凉意,盐度很高,让顾风的皮肤感觉紧绷。
严霜甩开缠住脚踝的海藻,那海藻滑腻腻的,触感十分恶心,反手将呼吸面罩扣在脸上。
透明镜片映出她紧抿的唇线:“氧气存量23分钟。”阮阿七已扒掉碍事的防风外套,古铜色脊背浮现越阴国渔民特有的龙纹刺青,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刺青仿佛活了过来。
他咬住匕首率先扎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惊散一群银蓝色鮣鱼,那些鮣鱼身体修长,银蓝色的鳞片在水中闪烁着微光,迅速游向远方。
珊瑚丛在40米深处开始疯长。
周围的海水温度更低了,顾风感觉自己的手脚都开始有些麻木。
顾风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心里有些担忧自己能否顺利应对接下来的危险,但他还是坚定了信念,瞳孔深处泛起淡金色波纹。
灵瞳激活的刹那,数以万计的珊瑚虫吞吐荧光,将整片海域切割成明暗交织的立体迷宫。
那些珊瑚虫形态各异,有的像小伞,有的像花朵,荧光闪烁,美不胜收。
三条泛着幽蓝微光的通道在东南方交汇,正是《海墟志》记载的换气珊瑚区。
“这边!”顾风打出的气泡串被暗流冲散,那气泡在水中破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阮阿七拽着严霜的装备带紧跟在后,氧气表指针正滑向红色警戒区。
血红鹿角珊瑚突然暴长半寸,严霜侧身避让时,战术裤仍被划出三指宽的裂口,那珊瑚坚硬而锋利,触感如同刀刃。
暗流来得毫无征兆。
成吨海水突然从斜刺里压来,顾风被掀得撞上硨磲砗磲礁,硨磲砗磲礁表面粗糙不平,撞上去疼得顾风龇牙咧嘴。
腕表镜片迸裂的脆响中,他瞥见严霜的呼吸管脱扣,墨色长发海藻般散开。
阮阿七双腿绞住珊瑚主干,青筋暴起的手臂死死扯住严霜的武装带。
“抓紧!”顾风逆流横挡在两人身前,后背瞬间嵌进七八片贝壳残骸,贝壳残骸尖锐而冰冷,刺得顾风后背生疼。
灵瞳的金光刺破浑浊水流,他看清暗流源头是两股对冲的暖寒流。
咬破舌尖保持清醒,他对着阮阿七比划出“S”型迂回路线——那是唯一能借力的珊瑚暗桩分布带。
严霜重新咬紧呼吸阀时尝到了血腥味,心里有些害怕,但她还是强忍着恐惧。
前方少年战术服后背已渗出血线,却仍用登山扣将自己与阮阿七的腰带环扣成三角阵型。
当第六个急转弯扯落她束发银簪时,顾风突然反手捞住那缕散开的青丝,迅速缠在自己手腕打了个死结。
荧光蕨珊瑚开始大面积出现,这是迷宫生门的标志。
阮阿七突然发力蹬向岩壁,三人借着回弹力冲出最后一段漩涡区。
顾风灵瞳的金光忽明忽暗,额角暴起的血管突突直跳——过度消耗的警告。
当换气珊瑚特有的六边形气孔出现时,严霜的氧气表刚好归零。
她按住顾风递来的气嘴深吸一口,富含氧离子的气泡在喉间炸开,那气泡破裂的感觉十分奇妙。
三簇换气珊瑚呈品字形分布,正好够他们休整5分钟。
“有东西在引导暗流。”阮阿七吐出嚼碎的海槟榔,下颌指向气孔深处蠕动的透明触须,那些触须柔软而滑腻,在水中轻轻摆动。
顾风用匕首尖挑起半片鳞甲,青灰色断面还带着新鲜黏液——这绝非自然造物。
穿越最后100米通道时,顾风刻意落后半个身位。
灵瞳残留的影像显示迷宫出口应呈喇叭状外扩,可此刻堵在眼前的却是整面蜂窝状珊瑚墙。
更诡异的是,那些碗口大的孔洞正在缓慢收拢,如同某种深海巨兽的咽喉。
珊瑚墙的孔洞收缩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顾风战术服后背渗出的血珠在海水中凝成细小红雾。
严霜的氧气表发出刺耳鸣响,剩余量跳动着猩红的02:17。
等等!顾风按住阮阿七正要劈砍珊瑚的匕首。
灵瞳残留的金光扫过墙面,左侧第三条孔洞边缘有细微的裂纹。
他摘下战术手套,指腹触到缝隙里渗出的冰凉水流——是活水通道!
严霜扯动腕间缠着的发丝提醒:宽度不足四十公分。阮阿七突然将压缩气瓶塞进孔洞,金属与珊瑚摩擦迸出火星。
随着他肌肉虬结的臂膀猛然发力,裂缝竟被撬开半掌宽的缺口。
走!顾风拽着发丝率先侧身挤入。
尖锐的珊瑚茬刮过战术服,腰间急救包被剐落在缝隙里。
海水压力将三人推搡着往前挪,阮阿七后背的龙纹刺青被刮得血肉模糊。
当最后一丝荧光消失时,严霜突然僵住。
她的装备带卡在了突起的珊瑚刺上,氧气表数字跌破一分钟。
顾风摸黑抓住她颤抖的手腕,登山扣铁片在岩壁上刮出刺目火花。
闭眼。阮阿七沙哑的嗓音贴着耳际划过。
匕首寒光闪过,装备带应声而断。
失去束缚的三人被暗流猛地推出裂缝,顾风后脑重重磕在沉船残骸上。
浑浊海水中漂浮着大量木质碎屑。
严霜的指尖触到刻着永昌二字的船舷碎片,这是郑和宝船的官造印记。
她摸索着将最后半口氧气渡给顾风,对方手腕上的发丝突然绷直——有东西在拽他们。
三人顺着发丝牵引的方向望去,三十米外的海底缓坡上,半截桅杆正挑着破碎的明黄龙旗。
更深处隐约可见成排的青铜炮管,炮口却都诡异地朝着同一个方向。
阮阿七忽然按住两人肩膀,潜水镜后的瞳孔骤缩——那些炮管表面,密密麻麻附着着与迷宫深处相同的透明触须。
换气珊瑚的最后一丝氧离子即将耗尽,顾风太阳穴突突跳动的位置开始渗血。
他扯动发丝示意上浮,严霜却死死攥住块刻着星图的碎木板。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海面时,他们看见那些触须正在炮管间缓慢蠕动,如同在编织无形的罗网。
破损的呼吸管发出嘶鸣,三人被迫朝着沉船轮廓相反方向撤离。
顾风最后回望时,灵瞳残留的影像里,某截炮管突然翻转了十五度角。
飞卢小说,飞要你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