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血池献祭,情蛊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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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色朝霞浸透蛊母洞顶的裂缝时,顾风背着蛊王鼎踏上湿滑的青石阶。

青铜器皿紧贴后背的寒意渗入骨髓,那些游走在皮肤下的蝎毒纹路正在与鼎身产生共鸣,沿着脊柱炸开细密的刺痛。

严霜缀在他三步之后,溃烂的右脸覆着层新生的淡粉色皮膜。

她望着少年被露水打湿的后颈,喉头动了动终究没说话——三个时辰前,正是这具清瘦身躯替她挡住蛊婆婆的尸傀毒爪。

到了。顾风突然驻足。

石阶尽头豁然洞开,腥风裹着腐肉气息扑面而来。

三十丈见方的血池咕嘟冒泡,表面浮着层油亮的黑紫色粘液。

池边七盏人骨灯无火自燃,幽蓝火苗将池底堆积的森森白骨映出青苔般的色泽。

严霜指尖抚过灯柱上剥落的符咒:《虫经》记载,血池每三十年现世一次,需用命灯之主的血...

话音未落,顾风已将短刃横在腕间。

刀锋划开皮肉的瞬间,严霜瞳孔骤缩——少年手腕内侧赫然浮现出与蛊王鼎纹路相同的百足天龙图腾,暗红血珠顺着龙须坠入池中。

你疯了吗!她劈手去夺匕首,却被顾风侧身避开。

血珠落处,池面突然浮起无数透明蛊虫,疯狂吞噬着血液中的图腾印记。

顾风舔掉溅在唇角的血:鼎耳夜露折射的路线图显示,血池底藏着能解你蛊毒的冰魄蚕。他忽然踉跄着扶住灯柱,腕间伤口渗出的血竟开始泛出诡异的粉光。

银铃般的笑声从石笋后传来。

阿箬提着染血的裙裾款步而出,发间银蝶簪随着动作轻颤:顾公子可知情蛊入心的滋味?她指尖缠绕的蛛丝泛着桃色荧光,方才那阵风里,可掺着能唤醒欲念的合欢蛊粉呢。

顾风猛地攥紧灯柱,青石表面被他捏出蛛网状裂痕。

胸腔里仿佛有千百只火蚁在啃噬,严霜颈后那粒朱砂痣在视野里不断放大,连她因惊怒翕动的鼻翼都裹着蜜糖般的香气。

别看她的眼睛!严霜突然甩出缠腰的银链。

链尾铜铃撞上阿箬射来的毒针,在池面激起三尺高的血浪。

沸腾的蛊虫扑到顾风手背,疼痛让他混沌的灵台短暂清明。

阿箬退到灯影交错处轻笑:顾公子不妨猜猜,是你先流干血打开通道,还是先被情蛊烧穿理智?她扬手撒出把磷粉,整个洞窟顿时飘满荧绿光点,或者......你更想抱着这位冷美人共赴巫山?

严霜突然闷哼一声。

她左腕不知何时缠上根桃色丝线,皮肤下凸起的蛊虫正顺着血管往心口蠕动。

顾风眼底金芒暴涨,灵瞳强行洞穿阿箬周身萦绕的蛊雾——那女人心脏位置蜷缩着团桃色肉瘤,每说一个字就颤动一下。

血池突然掀起漩涡。

顾风腕间流出的血在池面凝成天龙图腾,池底缓缓升起青铜浇筑的祭台。

他反手将匕首扎进大腿,疼痛压过情潮的瞬间,拽着严霜跃上祭台。

抓紧!少年染血的手掌按在祭台中央的凹槽。

阿箬尖利的啸叫混着毒针破空声袭来时,血池轰然塌陷成旋涡,将两人吞入漆黑甬道。

下坠的疾风中,顾风咬破舌尖保持着清醒。

严霜散落的发丝扫过他滚烫的脖颈,怀中人腰肢的触感比蛊毒更令人战栗。

他死死抠住祭台边缘的浮雕,指甲在青铜表面刮出带血的刻痕——阿箬种下的情蛊正在血脉里生根,而冰魄蚕所在的核心墓室,还隔着九重生死关。

青铜祭台裹着两人坠入地下暗河,顾风后脑重重磕在凸起的玄武岩上。

血腥味混着严霜衣襟里的白檀香,激得情蛊在血脉里疯狂扭动。

他咬破的舌尖已经麻木,攥着严霜腰带的指节因过度用力泛出青白。

松手!严霜突然屈膝顶向他腹部,却在碰到衣料的瞬间卸了力道。

少女耳尖泛起不自然的潮红,情蛊粉顺着她腕间伤口渗入肌理,你...你的眼睛......

顾风瞳孔边缘的金环正在融化。

灵瞳失控的灼痛让他想起穿越初遇严霜的那夜——彼时他刚被尸蟞群逼进乱葬岗,是这女人用淬毒的峨眉刺挑开他染血的衣领,冷着脸说想活命就闭嘴。

阿箬的尖笑从头顶裂缝传来:顾公子可还喜欢这份大礼?桃色蛊雾顺着岩壁藤蔓蔓延,当年严姑娘用冰蚕丝勒断她师兄脖颈时,血溅得可比这......

闭嘴!严霜甩出的银链扫落大片钟乳石。

顾风趁机滚向右侧暗礁,河水浸透绷带下的蝎毒纹路,刺痛感让他混沌的神经骤然清醒。

七盏人骨灯的光晕穿透水雾,映出阿箬绣鞋上的孔雀蓝丝绦——那是三日前他们在苗寨补给时,他替这姑娘挑的谢礼。

记忆如刀,剖开蛊毒织就的幻象:阿箬捧着糯米团子递到他唇边时,指甲缝里闪过磷粉的微光。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蛊?顾风突然开口。

他贴着岩壁缓缓起身,湿透的衣摆滴滴答答坠着血珠,给我们带路的樵夫,今早暴毙的货郎......都是蛊奴?

阿箬抚弄发辫的动作一滞。

严霜的银链悄无声息缠住暗河边的石笋。

她看着少年背在身后的手打出巽位的暗号,那是他们上个月从西夏墓死里逃生时约定的手势。

是又如何?阿箬踩着人骨灯跃入河道,绣鞋点过之处泛起桃色涟漪,顾公子不如猜猜,你怀里那包驱虫粉......

话音未落,顾风猛地拽断颈间狼牙坠。

暗藏的雄黄粉混着朱砂泼向水面,阿箬袖中刚探头的金线蛇顿时萎靡蜷缩。

严霜的银链应声绷直,拴着石笋的锁链将阿箬拽向沸腾的暗河漩涡。

你居然......阿箬的银蝶簪被激流冲散,桃色裙裾缠住河底沉尸的指骨。

她望着逆流逼近的顾风,突然绽开凄艳的笑,杀了我,谁带你们过九重生死关?

顾风浸在血水中的右臂暴起青筋,灵瞳最后一次强行洞穿蛊雾。

他看清阿箬心口桃色肉瘤连着三根傀儡丝——其中一根赫然通向严霜后颈尚未愈合的蛊毒疮口。

你赌我不敢?少年染血的虎口扼住阿箬咽喉,余光瞥见严霜正将蛊王鼎卡进河底机关凹槽。

青铜器皿与岩层摩擦发出的声响,完美掩盖了他捏碎阿箬襟口暗袋的动静。

河面突然掀起丈许高的浪头。

严霜厉喝声中,无数透明蛊虫从鼎耳蜂拥而出,裹住阿箬挣扎的躯体凝成琥珀状的茧。

顾风顺势后仰避开毒针,后背撞进严霜匆忙张开的臂弯。

你早就知道?严霜盯着他掌心的傀儡丝碎末。

从她故意弄洒雄黄酒开始。顾风抹了把脸上的血水,蛊王鼎的共鸣震得他齿关发颤,但冰魄蚕的线索是真的......

琥珀茧内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

阿箬染着丹蔻的指甲穿透蛊虫屏障,桃色蛊雾顺着裂缝喷涌而出。

严霜的银链应声断裂,暗河尽头的闸门开始隆隆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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