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江湖风云起,初涉险滩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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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槐花簌簌落在青石板上时,顾风正用竹筷夹起最后一块卤牛肉。

客栈檐角挂的青铜风铎突然静止,后厨剁骨头的声响也消失了,只剩柜台后掌柜拨弄算珠的咔嗒声,每声都精准落在戌时的更漏刻度上。

东厢房第三间窗纸破了三个洞。严霜抿着茶汤,指尖在桌底轻敲他膝盖,西边廊柱的镖客换了三次坐姿。

顾风把牛肉推到她面前,袖口拂过桌沿时,铜钱大小的水渍正沿着木纹爬向严霜的瓷盏——方才店小二添茶时,壶嘴分明朝着他的方向。

他借着仰头喝酒的动作,瞳孔泛起极淡的金芒,视野里三丈外的酒旗突然纤毫毕现,旗杆底部用朱砂画着个倒悬的鬼脸。

和古墓里李老鬼袖扣的纹样一模一样。

掌柜的,劳烦温壶姜茶。他忽然提高嗓音,铜钱拍在桌上的脆响惊飞了梁上燕子。

柜台后的灰衣人肩膀微不可察地抖动,算盘珠错拨了两档。

严霜的磁针簪在桌底弹出半寸寒芒。

当二楼传来瓦片错动的轻响时,顾风已经拎起装着玉简的褡裢,靴尖踢翻条凳的力道刚好撞开扑来的黑影。

木屑纷飞间,他看见三道银线从不同方向射向严霜的后颈,却在触及青丝的刹那被磁针吸成扭曲的结。

戌时三刻。严霜拽着他跃出窗棂,裙摆扫落的瓷片在月光下拼出残缺的八卦图形,震位在

话音被凛冽刀光劈碎。

铁鹰的黑铁刀嵌在两人之间的青砖缝里,刀柄缠的引魂铃还在簌簌作响。

顾风后颈发凉——这铃铛声与墓中听到的完全相同,只是此刻每声铃响都像细针往太阳穴里扎。

李老鬼养的好狗。他抹去鼻血,灵瞳开启的灼痛感从眼底漫上来。

铁鹰的经脉突然在视野里变成流动的银线,当刀锋破空而至时,那些银线在肩井穴的位置出现了细小的漩涡。

顾风旋身躲过致命劈砍,藏在指间的墓室青铜钉精准掷向那处破绽。

铁鹰闷哼着踉跄半步,刀势却更显癫狂,斩落的发丝还未落地就被刃风绞成碎末。

严霜的玄铁链缠住院中古槐,机括弹开的瞬间,树冠里藏着的七盏孔明灯同时燃起幽蓝火焰。

铁鹰追砍顾风的残影突然僵住半息——那些飘落的槐花在火光里化作带毒的银蝶,正疯狂扑向他刀柄的铜铃。

就是现在!顾风眼前已经开始发黑,却仍能看到铁鹰气海穴附近暴起的银线。

他抄起井边的捣衣杵纵身扑去,严霜的磁针簪同时射向对手膝弯。

铁鹰的刀突然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顾风后仰躲过刀刃时,瞥见刀背映出客栈屋顶上十几双猩红的眼睛——那些潜伏者袖口的鬼脸纹正在渗血。

捣衣杵击中肉体的闷响与瓦片爆裂声同时炸开,铁鹰借势翻上墙头的身影晃了晃,终究还是消失在浓雾里。

他的经脉...顾风撑着膝盖喘息,发现灵瞳残留的影像中,铁鹰周身银线都缠绕着细小的黑虫,那些蛊虫在吃他的内力。

严霜捡回磁针簪,簪头沾着的血珠正诡异地逆流而上:不止他一个,客栈地窖里还有三十七个这样的活蛊人。

雾霭深处传来更多的引魂铃响,这次的声音像是数百只指甲在抓挠棺材板。

顾风把玉简塞进严霜的机关匣,突然发现匣盖内层用磁粉画着未完成的机关图——正是古墓里那尊青铜兽首的构造。

檐角风铎又开始摇晃,这次带着铁锈摩擦的嘶鸣。

当第一滴血雨砸在石阶上时,严霜扯断了第二根玄铁链,客栈院墙在机关轰鸣中缓缓转动起来。

铁鹰的刀锋在月光下抖出三寸残影,顾风后仰时闻见刀刃上腐尸草的腥气。

严霜的玄铁链绞住古槐枝干,机簧弹开的瞬间,整株槐树突然倒转九十度,枝桠间藏着的三十六枚透骨钉暴雨般倾泻而下。

东南巽位!顾风瞳孔金芒暴涨,灵瞳映出铁鹰足尖即将踏中的青砖裂纹。

他假意踉跄撞向院中石磨,袖中暗扣的青铜钉却精准射向三丈外某块松动的墙砖。

铁鹰追砍而来的身影突然被地下喷涌的石灰迷了眼睛——那是严霜昨日布下的地龙吐息机关。

严霜的磁针簪在此时划出银色弧线,屋檐垂落的蛛丝突然绷直如琴弦。

铁鹰挥刀斩断蛛丝的刹那,顾风看见他肘关节浮现的黑虫正在啃噬银线脉络,当即抓起井边湿漉漉的麻绳甩向严霜:缠他左足三阴交!

麻绳浸透的井水在月光下泛着诡异蓝光,铁鹰劈断绳索时溅起的水珠竟在青砖上蚀出细孔。

严霜趁机拉动第二根玄铁链,客栈马厩里突然冲出七匹木牛流马,每具机关兽口中都含着冒烟的硫磺球。

雕虫小技!铁鹰的冷笑被硫磺烟雾呛得变调,黑铁刀旋出罡风劈开浓烟。

顾风等的就是这个瞬间——灵瞳捕捉到对方膻中穴银线紊乱的刹那,他故意将装着玉简的褡裢甩向院墙缺口。

刀光如瀑。

铁鹰旋身劈砍时,后背空门恰好暴露在严霜的磁针射程内。

三寸银针没入命门穴的瞬间,顾风抄起捣衣杵砸向对方握刀的手腕,青铜钉却暗中射向屋檐某片松动的黛瓦。

瓦片碎裂声里,藏在梁柱间的机括突然弹出铁蒺藜网。

铁鹰暴喝震碎周身暗器,左肩却已渗出紫黑血水——严霜在磁针上淬了古墓里带出的尸毒。

好个天衣无缝。院墙上传来清越嗓音,莫问天抱剑倚着月亮门,玄色劲装上的银线云纹与月色交融。

他屈指弹开飘到眼前的毒烟,目光扫过顾风手中闪着金芒的青铜钉,继续。

顾风嘴角勾起笑意。

当铁鹰再次扑来时,他忽然撤步露出右肩破绽,掌心的青铜钉却暗扣着半枚磁石。

黑铁刀刺穿衣襟的刹那,严霜的磁针簪与青铜钉产生剧烈共鸣,铁鹰持刀的手腕顿时被无形力道扯偏三寸。

就是这三寸之差!

顾风旋身肘击对方气海穴,藏在袖中的青铜兽首机关突然喷出磷火。

铁鹰周身银线里的黑虫遇火暴走,竟反噬其主撕咬起经脉。

严霜趁机甩出玄铁链缠住刀柄,机关锁扣弹开的瞬间,黑铁刀脱手钉入院中古槐。

莫问天的剑鞘在此时敲响青石砖。

铁鹰正要暴起,却发现足下不知何时布满磁粉绘制的困龙阵——正是顾风方才假装踉跄时用鞋底画就的。

李老鬼用蛊虫操纵你们这些傀儡时,可曾说过噬心蛊每月十五需要活人精血喂养?顾风抹去眼角血渍,灵瞳映出铁鹰脖颈处蠕动的黑线,昨夜望月楼失踪的七名镖师,此刻正在客栈地窖的陶瓮里吧?

铁鹰瞳孔骤缩,突然撕开衣襟露出心口狰狞的蛊虫母体。

莫问天的剑光比他的动作更快,寒芒闪过时,那只拳头大小的血蛊已被钉死在青砖上。

严霜迅速撒出磁粉隔绝蛊毒,顾风则用青铜钉挑起蛊虫腹部的鬼脸印记。

三个月前江南漕运案,七艘官船沉没处也有这个印记。莫问天用剑尖挑起蛊虫,转头看向顾风时目光已带温度,小兄弟如何识破?

顾风正要开口,四周屋檐突然传来细密如雨的脚步声。

他伸手接住飘落的槐花,发现每片花瓣背面都用朱砂画着微缩鬼脸——和铁鹰刀柄铜铃上的纹样分毫不差。

严霜的机关匣突然发出蜂鸣,匣盖内层的磁粉图案正自动重组,最终显出一幅客栈立体构图。

顾风看见图纸上代表敌人的红点正在院墙外形成合围之势,而他们所在的方位恰好是八卦图中的死门。

莫大侠可听过天机玉简能重组地脉的传说?顾风突然抬高声音,指尖抚过机关匣某处凸起的花纹,比如让这座客栈...…

话音未落,东南角的院墙轰然崩塌。

烟尘中浮现数十道黑影,每人的袖口都在月光下渗着血渍。

严霜的玄铁链已经缠住顾风腰间,莫问天的剑锋在青石板上擦出火星,而顾风的手正按在机关匣某个青铜兽首浮雕上。

槐花突然全部静止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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