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边的山谷没有想象中那么近。林璃月和雪瑶璃一路行进在荒凉的沙地上，太阳烤着她们的背影，时不时刮起的风夹带着细沙打在脸上，刺得生痛。
“都怪你非要挑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雪瑶璃拍着肩膀上的沙尘，诉磨道，“这一趟走遍了我薄层皮。”
“少抱怨，干活。”林璃月的平静声音无波，视线盯着追寻紧绷线上的岩石身影，“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忍忍忍，每次都是忍。”雪璃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但脚步却没有停下。一路上嘴上不停，她心里还是对林璃月有几分信任的。毕竟，在废土中能找到着路的，可很少见到。
她们不远处，一抹粉色若隐若现地在沙丘后晃动，似乎是在不远不近地跟着她们。雪瑶她们无意间抬头一抬头，愣了一下：“等等，那是……”
她的话音刚落，那道红影忽然跳上一块岩石，抬手对着她们挥了挥。红披风随着动作扬起，一张笑嘻嘻的侧面出现在视野之中。
“嘿——那姑娘，草莓是往山谷走吧？”那人一脸轻松，双手提着一柄锈迹斑斑的长剑，眼神里毫无防备，反而透着几分好奇。
“你是谁？”林璃月停住脚步，目光注视着，手指不动声色地探向了腰间的短刃。
“我嘛——”红披风的男子似乎在认真思考，“亲爱……一个热爱旅行的人？你们可以叫我张小灰。”他说得随意，眼神却掠过对方的腰间装备，嘴角带着一丝隐约的笑意。
“张小灰？”雪瑶璃挑眉，上下打量了他几眼，“就你这身打扮，还真以为自己是燃尽者不成？”
“燃尽者吗？”张小灰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自己那红色的披风，耸肩笑道：“哎呀，别提了。我这披风是淘来的，这把剑也是。一看大家就说我在模仿燃尽者，真是冤枉啊。你们觉得，我瞧像吗？”
雪瑶瑶撇了撇嘴，“像倒是像，就是……有点破。”她指了指那一把锈迹斑斑的剑，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锈有锈的韵味嘛。”张小灰抬头剑，装模作样地抖了抖，然后机正经地说道：“情况且，不是所有锈剑都挥出风采。”
林璃月没有笑，她注视着他，试图从这皮肤无害的男子身上看出点什么。但对方似乎没心没肺，眼神坦荡，言语中也毫无掩饰。
“你跟着我们走吗？”林璃月问道。
“我跟着你们？”张小灰一脸惊讶，“这可是东边唯一的路，我也是要去山谷补给的。不巧碰上了，怎么，这条路走不了？”
“随便你。”林璃月平静地回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喂喂喂，我不过有个旅伴。”张小灰跟了上来，笑嘻嘻地说道，“路上说跑不定还能帮你们分担点活儿，比如……打跑野兽、赶劫匪、或者……给你们讲个笑话？”
雪瑶璃哼了一声，“你还是少废话吧，能把你自己带到山谷就不错了。”
“放心吧，我体力贼好。”张小灰拍了拍胸口，红披风在风中晃动着，视野显眼，“而且我走沙漠这条路，有经验，绝对不会拖累你们。”
“是吗？”雪瑶璃瞥了他一眼，“刚才挂在我们后面半天的，不是你吗？”
“这……这不是怕打扰你们吗？”张小灰挠了挠头，满脸无辜，“我可不想被误会成一个跟踪狂。”
雪璃瑶啧了一声，懒得理他，转头跟上林璃月的脚步。张小灰见她们然没有赶人，便自然而地融入了队伍，继续跟在后头叽叽喳喳地叽叽喳喳：“说真的，这片沙地上的姿势我门儿清，前面那个山谷周围有几条岔路口，走错了就可能困一绕了。幸好遇见我——”
“闭嘴。”林璃月不动声色地打断了他的话。
“好好好，我闭嘴。”张小灰无奈地举起双手，但嘴角依然挂着笑。
一路上，张小灰不时冒出几句俏皮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自言自语，但雪瑶瑶渐渐也习惯了他的。只有林璃月始终保持沉默，偶尔用余光扫过这个红披风的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察觉，很少察觉到。
山谷口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太阳已经沉到地平线下。暮色笼罩着平民的沙海，几颗昏暗的星子从深蓝的天空中探出头来。张小灰停在山谷入口，耸了耸肩说道：“看吧，我说这个地方不远吧。”
“闭嘴。”林璃月面无表情地从他身边掠过，雪瑶璃翻了个白眼，跟在后头。张小灰撇了撇嘴，无谓地摸了摸鼻子，继续提着他那把破剑，晃悠着接着。
山谷的石壁仿佛被巨人刀切过一般笔直，地面覆盖着一根稀疏的细沙，踩上去悄无声息。山谷间，几株干的植物顽强地生长着，风一吹，枯枝发出沙沙声。
“这里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雪瑶瑶皱着眉头，脚步放得更轻，恍然大悟，“不就是一片荒地吗？”
“看。”林璃月指了指地面，“沙土下面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雪璃瑶低头看去，果然在脚边的细沙上发现了隐约的挖掘痕迹。沙土像是被某种大型工具刮过，留下了一道弧形的浅沟。她蹲下身子，用手拨拨了那些沙子，寻找一块暗红色的岩石。
“这岩石……”雪瑶璃伸手摸了摸，发现表面有些奇怪的花纹，像是刻意凿出的线条。
“类似于某种符文。”林璃月仔细看了一会儿，轻声说道，“这种花纹和废墟中发现了类似的物品。”
“又是那些破符文。”雪瑶璃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沙尘，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耐，“这么说来，这地方还真有点门道。”
“我们找到了初步的来源。”林璃月抬头看向山谷更深处，“继续往里走。”
“那我就带路吧。”张小灰举起手笑道，然后迈着轻快的脚步走在前面，“你们虽然跟着我，这个小地方我熟了——”
话音未落，他的脚下忽然“咔嚓”一声轻响。张小灰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踩到了皱纹肌肤不起眼的细铁丝。
“哎？”张小灰歪着脑袋正准备说话，突然之间，铁丝连着附近的沙地猛地陷进去，他整个人瞬间掉了下去。
“你在哪？”雪瑶璃一惊，连忙扑到了陷落的边缘，察往下看。林璃月也皱起了眉头，手已经摸向了武器。
只见张小灰掉进了一个狭小的地洞中，确认全都是塌陷的沙石。他拍了拍了几十把，举起手中的锈剑晃了晃，嘿嘿一笑：“没办法！只是个小陷坑而已，我又不是第一次踩——”
“别说话！”林璃月厉声打断，目光扫向周围。
她感到很震惊。陷坑附近的地面并没有其他被翻动的痕迹，只有那根铁丝孤零零地连在旁边。这不是天然的陷阱，此前是人们为布设的警戒。
“有东西靠近。”林璃月低功耗，已经拔出短刃。
话音刚落，沙地的遮光中忽然窜出数道黑影。那些人披着破旧的斗篷，脸上被灰色面巾包裹，只穿着一套凶狠的眼睛。他们手中挥舞着各式简陋但锋利的兵刃，几乎同时朝三人扑了过来。
“哇，这么热情？”张小灰还没有爬出坑，便了几把刀直冲面门。他连忙举起了锈剑挡住，一边躲闪一边笑道，“等等，我还没做好应对的准备啊！”
林璃月和雪瑶璃已经冲了上来。雪瑶璃出手果决，匕首划破敌人的斗篷，动作迅捷如风。林璃月则极为严重，短刃每一次挥动都精准地击打中对手的武器关节，迅速解敌敌人的进攻。
张小灰从坑里跳出来，沾满锈剑满场乱跑。他的动作皮肤狼狈，但每次都在关键时刻抢先致命的攻击。面对那些步步紧的斗篷人，他不忘吐囔：“你们怎么回事啊？我只是路过的呀！”
伴随着几声闷哼，斗篷人逐渐倒下。林璃月一脚踢出最后一个扑上来的敌人，将短刃架在他的脖子上，冷声眸：“谁派你们来的？这里是哪里？”
斗篷人咬牙没有吭声，眼神里带着一股视死如归的疯狂。林月璃眼神一沉，稍稍用力，短刃已经割破了对方的皮肤。
“别说，你还没有机会了。”
斗篷人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而低沉：“这里……是死人的地方……你们不该来。”
“死人？”林璃月微微皱眉，“什么意思？”
斗篷人却在下一秒狠狠一咬牙，鲜血从他的嘴角溢出。他的身体随即软倒下去，再也没有了生息。
“啧，这家伙太硬气了。”雪瑶璃收起匕首，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不过这话听着有点意思——死人的地方？”
“这个地方肯定藏着什么。”林月缓缓起身，看向山谷的深处，“继续走，或许我们的目标已经不远了。”
张小灰挠着头走过来，脸上依然满是轻松，“刚才那样的热情接待还要再来几次，我们的旅途就更顺利了。放心，我保护你们。”
“你能保护好自己就不错了。”雪瑶璃白了他一眼，抬腿跟上了林璃月，“别再踩坑了啊，红披风。”
“知道知道。”张小灰拖着锈剑，吹了声口哨，一脸得意地跟了上去。
他们渐渐陷入山谷昏暗，隐约间，石壁上的符文开始发出微弱的光芒。未知的秘密在前方等待着揭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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