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地下符文大厅撤退出来，回到地面上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夕阳挂在天边，鲜艳的霞光映红了沙漠的每一粒沙砾，仿佛整个天地都燃烧了起来。三人跑出遗迹的入口，终于能够喘口气了。
雪瑶璃双手撑膝，剧烈喘息：“可算出来了，再不出来，我就得被那些符文机关折磨死了！”
林璃月也微微喘气，眼神却依旧锐利：“我们暴露得太彻底了，熔影会肯定会追杀得更加厉害。接下来，最好尽快转移阵地。”
张小灰却毫无紧张感，懒洋洋地瘫在地上，用锈剑有气无力地敲着地面：“天理昭昭，人心向善，我就说今天不适合运动嘛，非逼我出手。”
雪瑶璃立刻翻了个白眼：“还装，刚才打得最兴奋的不就是你？看你刚才那神气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什么盖世大侠呢。”
“诶，过奖过奖，承蒙夸奖。”张小灰咧嘴一笑，故作谦虚地抱拳拱了拱。
“别闹了，”林璃月冷静地打断他们的对话，“我们需要快点离开，熔影会的人随时可能追来。”
三人正准备启程，忽然，远处传来了低沉的脚步声。
沙丘之上，数道人影缓缓出现。领头之人是个一袭黑袍的高瘦男子，手持一把雕刻着古怪符文的长刀，刀柄漆黑如墨，刀身散发出暗红色的微光。此人身后跟着几名面容冷峻的属下，每人手里都持着同样刻有符文的短兵器。
林璃月眼神一凛：“这些人不是熔影会的。”
黑衣男子从沙丘上缓缓走下，目光冰冷地扫过三人，最终落在了张小灰身上，微微挑眉：“你就是那个号称摧毁过一整座城池的，‘十亿赏金的男人’？”
张小灰咧嘴一笑，站直身子，手里的锈剑仍然漫不经心地拖在地上：“天理昭昭，人心向善，这位大哥莫非也想赚这笔赏金？”
男子脸色阴沉：“赏金不赏金，对我来说无所谓，我只想确认一件事。”
“哦？”张小灰好奇地挑起眉毛，“你想确认啥？难道是确认我的帅气程度？”
黑衣男子没有理会他的插科打诨，继续道：“几年前毁掉沙渊城的，到底是不是你？”
张小灰眨了眨眼，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大哥，话可不能乱说，我就是个喜欢到处溜达的普通路人，这么大的帽子，戴我头上不合适。”
男子却突然抬手，冷声道：“动手！”
话音未落，他的属下已经快速围了上来，手中的符文短兵器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向三人逼近。
雪瑶璃立刻拔出匕首：“我就说今天没好事，你非得再多嘴几句。”
张小灰无辜地摊手：“天理昭昭，人心向善，这可不是我的错，我都已经尽力解释了。”
林璃月冷冷地低语：“先解决眼前的麻烦再说！”
几名黑衣属下迅速冲来，他们的速度极快，显然都是精英中的精英。雪瑶璃身形灵活地闪避着攻击，不时借助矮小的身材优势反击，让对手难以招架。林璃月则利用符文陷阱迅速限制敌人行动，虽然攻击不致命，但却极其有效。
而张小灰的战斗风格却和两人完全不同。他依旧拖着锈剑，躲避攻击时甚至显得有些夸张滑稽，但每一次看似不经意的挥剑，都能准确命中敌人的要害，令对手频频吃瘪。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黑袍男子越看越皱眉，“难道传闻中那个‘毁城之人’真的就是他？”
雪瑶璃趁隙翻身跃起，一脚踹翻一名敌人后喊道：“喂，你们到底是哪路神仙，怎么跟熔影会穿的不是同一条裤子，还这么难缠？”
黑衣男子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我们是‘玄影’，专门调查旧文明遗迹的势力。最近的符文金属异动，与熔影会脱不了关系，但眼前这个红披风男人，却更加可疑。”
张小灰歪了歪头，露出诧异的表情：“不是吧？连考古的也来追我，难道我在考古界也出了名？”
林璃月迅速将一名敌人击退，冷静道：“看来你们是误会了，我们跟符文金属的失控没关系。”
黑衣男子却冷笑道：“你们一路追查符文装置，不是想独吞旧文明的力量？”
张小灰无奈地叹了口气：“天理昭昭，人心向善，大哥，你们的脑补能力有点强啊。”
男子目光阴鸷：“要不是有人亲眼见你们多次靠近遗迹，我们也不会来找你们。”
张小灰笑容不减，语气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话说回来，咱们打了这么久，你还没自我介绍一下呢，连名字都不告诉我，太不礼貌了吧？”
男子眯起眼，盯着张小灰看了片刻后，终于缓缓道：
“玄影，燕无锋。”
张小灰一愣，随即露出一抹无害的笑容：“原来是燕兄啊，失敬失敬。天理昭昭，人心向善，今天就别打了，你看如何？”
男子沉默片刻，忽然抬起手示意属下停下攻击，冷冷说道：“我给你一个机会解释清楚，否则下一次相见，就是你我不死不休之时。”
说完，男子转身带人迅速撤离，沙漠中只留下三人茫然地站在原地。
张小灰摸着下巴，一脸无奈：“这家伙，好像认准我是坏人了啊。”
雪瑶璃没好气地说道：“谁让你名声那么臭？”
林璃月则皱眉道：“玄影……我曾听说过，这个组织一直在追查旧文明遗迹。他们的出现，恐怕意味着我们这趟旅程会变得更加复杂了。”
张小灰却笑嘻嘻地摆了摆手：“复杂不复杂，都是命运安排嘛。天理昭昭，人心向善，只要还活着，日子总得过下去。”
林璃月无奈地叹了口气：“少说废话，先离开这里吧。”
三人再次踏上行程，前方的路注定更加扑朔迷离，未知的危险也在等待着他们。
夜色渐渐笼罩沙漠，天空的晚霞早已褪尽，黑暗吞没了天地。三人一路穿行在沙丘之间，风沙扑面，黄沙里裹挟着铁锈和干枯植被的气息，犹如沉寂已久的怪物在耳边轻声低语。
“今天的事情，有点意思。”
张小灰拖着锈剑，肩膀晃荡着，笑嘻嘻地说道：“本来以为只有熔影会在后面盯着，结果冒出来个‘玄影’，名字都带个‘影’，这是打算明里暗里一起整咱们啊。”
“玄影的人一向行事极端。”
林璃月走在最前，步伐稳健，声音冷冷淡淡：“他们虽然不像熔影会那样肆意扩张，但对旧文明遗迹的执念，比熔影会更可怕。更糟糕的是，他们不仅会怀疑敌人，也会怀疑‘介入太深的旁观者’。”
“那我们算什么？”雪瑶璃忍不住皱眉，“传说中的麻烦制造者？”
“准确来说——”林璃月目光微微一凝，“我们现在是所有势力眼中的不安定因素。”
“哈哈，说得好！”
张小灰笑得很开心，甚至举起手指在空中转了个圈，“不安定因素！天理昭昭，人心向善，我们这就是热闹走到哪儿，麻烦跟到哪儿。”
雪瑶璃忍不住扶额：“你还能再骄傲点吗？”
“当然，”张小灰笑容灿烂，眼神却闪过一丝短暂的深邃，“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世界早就无聊透顶了。”
走了不久，三人找到了一个被半掩埋的废弃车站作为临时休息点。铁轨早已断裂，枕木上覆着厚厚的沙尘，残破的招牌随风发出“吱呀”声。
雪瑶璃抱着膝盖坐在一块枕木上，抖掉靴子里的沙子，幽怨道：“这破地方真够荒凉的……还有那么多势力盯着我们，我突然觉得……是不是该考虑早点隐退，找个水源多的地方种瓜种豆，过个普通日子？”
“可以啊。”
张小灰斜靠在半倒的路标杆上，嘴角带着笑意，“我负责看你种，我喝茶，你种地。种出来的我就勉为其难帮忙尝尝。”
雪瑶璃：“……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林璃月盘膝而坐，取出从遗迹中带出来的部分资料，细细翻阅。蓝色的符文光芒在她的指尖浮动，映在她清冷的侧脸上，让她整个人显得更沉静冷冽。
“玄影出现，说明熔影会不只是为了垄断资源，他们在试图启动的那个符文网络，很可能会影响整片废土的生态平衡。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生态平衡？”雪瑶璃一愣，“什么意思？”
林璃月缓缓抬头：“根据资料记载，旧文明在末世爆发前夕，启动过一场名为‘沙心净化’的工程，企图通过符文阵列恢复沙漠中的淡水循环。但……似乎失败了。”
张小灰轻轻吹了声口哨，眼神闪烁了一下：“失败的代价，就是把世界变成了现在这样。”
雪瑶璃皱紧了眉头：“熔影会现在是想……把这玩意儿重新启动？”
“可能。”林璃月声音低沉，“但问题在于——没人知道他们是否掌握了完整的系统原理。贸然启动只会加速崩坏。”
张小灰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手指轻轻摩挲着锈剑剑柄，神色一瞬间有些落寞。
雪瑶璃察觉到他的异样，转头盯着他：“喂，你该不会知道点什么吧？”
张小灰抬起头，重新露出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知道啊，知道今天晚上吃什么嘛。”
“……滚！”
夜风渐凉，林璃月合上资料，沉声开口：“我们需要去下一个地方——‘锈铁镇’。这是玄影和熔影会争夺的关键节点，符文金属在那里汇集，所有线索都指向那里。”
“锈铁镇？听着就锈得很严重。”张小灰懒洋洋地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天理昭昭，人心向善，走吧走吧，总不能让这破世界自己玩崩。”
雪瑶璃看着他，突然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虽然很讨厌你的不正经，但有你在，好像确实安心一点。”
“那是当然！”
张小灰一挥手，笑容灿烂：“本英雄虽然外表平凡，举止中二，但内心，充满光辉！”
“……想打他。”雪瑶璃忍不住嘀咕。
林璃月轻轻站起身，淡淡道：“废话少说，明天一早出发。锈铁镇，会是新的麻烦开始。”
他们仰头望去，夜空中星辰闪烁，沙海沉默。
远方，一座铁锈色的城镇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而阴谋与风暴，已经在那片沙海彼端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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