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格碎片的淡蓝光芒在虚空里流转，将林无锋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下撞在胸腔里，像是重锤敲打铁砧——那是他最熟悉的声音，此刻却带着几分陌生的灼热。
宿主，黑炎巫师那边的暗影狼骑折损了三成。系统的声音突然在识海响起，金色罗盘的纹路微微发亮，他们的三阶咒术师死了两个，那个用腐毒匕首的刺客现在还在咳血。
林无锋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起。
他能感觉到背后火舞的体温，那姑娘的火焰血脉正在躁动，指尖的火星噼啪作响；沈老者的铁弹袋在腰间晃动，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这些都是他的底气。
黑炎巫师站在五步外，黑袍下的躯体像团融化的阴影，只有那双猩红的眼睛亮得瘆人。
他显然也在打量林无锋这边的状况，当目光扫过火舞发梢跳动的赤焰时，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小铁匠，你该知道神格碎片的脾气。
它认主只认最强者，你确定要带着这群累赘分羹？
分羹总比被狼啃了好。林无锋向前迈了一步，重锤在掌心转了个花，巫师阁下，您的暗影犬昨晚偷吃了我半块烤鹿肉，现在该算算总账了。
周围的空气陡然凝结。
黑炎巫师的指尖浮起幽绿的咒文，那是黑暗系高阶咒术腐骨之触的先兆。
林无锋却像是没看见，继续道：我要神格碎片的最终归属权。
笑话！黑炎巫师的声音里裹着冰碴，你不过是个刚摸到银阶门槛的铁匠，凭什么
凭我能让您活着走出这片星屑泥潭。林无锋截断他的话，目光扫过巫师身后摇摇欲坠的暗月投影，九轮暗月的共鸣快压不住空间裂缝了，您的咒术再强，能在空间乱流里撑过三息？
巫师的瞳孔骤然收缩。
林无锋知道自己说中了——三天前他们误入的这片神秘空间，根本不是什么上古遗迹，而是被神格碎片力量强行凝固的时空乱流。
刚才那只鳞片手的出现，不过是空间即将崩溃的前兆。
您需要我帮您稳住神格碎片的波动，我需要您的人手牵制那些追来的圣袍祭司。林无锋的声音放轻了些，像是在跟老主顾商量打制农具，至于好处...他指了指巫师腰间挂着的三枚黑铁勋章，等推翻天道，您想要的北方七城黑市，我让林月如的情报网给您铺三条线。
空气里的咒文光芒暗了暗。
黑炎巫师盯着林无锋的眼睛看了足有半柱香时间，突然笑出声：好个会算账的小铁匠。
但我要先确认神格碎片的权柄能分我三成。
两成。林无锋立刻还价，外加您手头那本《深渊召唤手札》的抄本。
三成！
两成半，手札必须给我。
成交。黑炎巫师突然伸手，掌心浮起一团黑雾，以黑暗之主的名义立约。
林无锋没有犹豫，伸手按了上去。
黑雾瞬间钻进他的皮肤，系统立刻发出警告：检测到黑暗契约，宿主需在三日内用光明圣水清洗，否则会被标记定位。他不动声色地应下，眼角余光瞥见火舞悄悄松了松剑柄——这姑娘刚才差点冲上来砍人。
就在两人收回手的刹那，神格碎片的蓝光突然暴涨！
淡蓝色的光流如活物般窜向虚空，原本稳定的九轮暗月开始剧烈震颤，最边缘那轮暗月咔地裂开一道缝隙，漏出的空间乱流卷走了巫师脚边一块碎石。
空间要塌了。
清冷的女声从头顶传来。
林无锋抬头，看见命运女神不知何时站在神格碎片上方，她的裙摆是星河的颜色，每一粒星屑都在缓缓坠落。
神格碎片的核心意志在抗拒被分割，女神的指尖划过虚空，露出下方蛛网般的裂纹，这片凝固的时空最多撑半柱香。她看向林无锋，你召唤的风语精灵呢？
在清理圣袍祭司的追兵。林无锋立刻转身，冲远处打了个呼哨。
不远处的灌木丛里，淡绿色的身影闪了出来——是风语精灵莱娅，她的发间别着的空间徽章正在发烫。
需要多久打开传送门？林无锋问。
正常情况三息，莱娅的耳朵动了动，盯着不断扩大的空间裂缝，但现在空间乱流太猛...至少要十息。
我拖住乱流！火舞一步跨到最前面，赤焰从她的瞳孔里喷出来，将逼近的空间乱流烧成灰烬，林无锋，你带着神格碎片和那老东西去开传送门！
沈老者摸出最后三颗铁弹，手腕一抖钉在三个关键位置：我帮莱娅稳定空间节点。
黑炎巫师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显然没料到这群累赘会这么拼命，犹豫片刻后，还是从怀里掏出个骨笛吹了起来。
暗影狼骑的残部立刻围成半圆，用黑暗屏障挡住从另一方向涌来的乱流。
林无锋握紧神格碎片，能感觉到它在自己掌心跳动，像是活物般想要挣脱。
系统突然出声：检测到空间崩塌加速，宿主需在八息内完成传送。
莱娅！他大喊一声。
精灵的手指在虚空划出金色符文，传送门的蓝光开始凝聚。
林无锋能看见传送门另一头的景象——是他们来时的那片山林，绿林猎人阿凯正举着火把拼命挥手。
五息！莱娅的额头渗出冷汗。
火舞的火焰开始泛白，那是燃烧血脉本源的征兆。
林无锋咬了咬牙，将神格碎片的力量分出一丝注入火舞体内。
赤焰瞬间暴涨三倍，将乱流逼退了十丈。
三息！
传送门的蓝光终于稳定。
林无锋拽着巫师冲进光门，转身要拉火舞时，却看见她身后的空间裂缝里，那只覆盖鳞片的手又伸了出来，这一次，连小臂都露了出来——暗紫色的鳞片上布满咒文，指尖滴着粘稠的黑血。
快走！火舞一脚踹在他后背上。
林无锋踉跄着跌出传送门，回头时正看见火舞被那只手抓住脚踝，整个人被拖向裂缝深处。
他想冲回去，却被沈老者死死抱住：先稳住传送门！
那东西不是我们现在能对付的！
传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
林无锋攥紧神格碎片，能感觉到掌心里的血痕正渗出淡蓝光芒。
远处，九轮暗月的投影彻底碎裂，最后一丝星屑坠入虚空。
阿凯，带所有人往西南走！他抹了把脸上的血，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冷硬，莱娅，准备二次传送阵。
风语精灵点头，指尖的空间徽章开始重新凝聚符文。
林无锋看向黑炎巫师，后者正盯着自己被空间乱流擦伤的手背发呆。
巫师阁下，林无锋的重锤在掌心转了个圈，现在该聊聊怎么救火舞了。
虚空中，那只鳞片手臂的主人终于露出半张脸。
暗紫色的瞳孔里没有情绪，只有某种古老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意志，随着空间崩塌的轰鸣，缓缓吐出一句话：
天道...竟敢私藏神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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