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华被薛仁毅的一声喝斥吓蒙了。
薛仁毅双眸凛冽,没有掺杂任何感情。
修行到一定程度可用眼神杀人,而薛仁毅此时只是用眼神吓他。
一向视尊严为生命的白华此时却低头哈腰地央求他,
“薛大爷,求你放过我吧!”
薛仁毅脸色突然一转,变成很有玩味的笑意,
“最后一次,跪下!”
白华刹那间感觉有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识海,让他双目眩晕,竟情不自禁地跪了下来。
轰!
膝盖一弯,重重砸在了地上,溅起了地上的尘土。
无尽的羞耻感顿时涌上心头,脸庞滚烫,全身像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着。
从小娇生惯养的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浓烈的仇恨感瞬间涌向心头,死死攥紧拳头,指甲被深深掐进肉中,鲜血顺着缝隙流了出来。
全身发抖,脸庞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内心怒火喷张。
“不服气?”
薛仁毅居高临下,毫无表情的盯着他问道。
他的内心一直在死死压制着那团怒火,生怕做出激怒对方的事情来,过了很久才咬牙切齿回道:
“不敢!”
薛仁毅蔑视而笑,朝他身后走去,右手在他肩头蹭了蹭,像擦拭手上不干净的东西,随后又轻轻掸了掸他的肩头,附在他的耳边,望向前方的双眸露出浓浓的阴险之色,
“其实你俩刚开始勾搭在一块时,我就已经知道了,之所以没揭穿你们,是因为我早就抛弃她了,一双破鞋你倒是穿得挺开心!”
见对方反应很大,他拍了拍对方肩膀,示意对方淡定,又继续道:
“别急着反驳,回去告诉她,在秦王府书房的书桌下面有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沓以前我俩来往的书信,在书信最下面一层是我写给她的休书。
帮我带句话,就说我永远忘不了她为我擦伤口的那天晚上,我差点死在她的‘金疮药’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接近她的目的,你们白王府与姜冲之间的勾勾搭搭,像极了你与她之间的苟且,都想当皇帝,最后谁利用谁还说不定呢!
回去告诉皇帝老儿,就说我薛仁毅会亲眼看着他死在我面前!”
“你可以滚了!”
白华像傻了一样仍然跪在那儿,脑海里一直在高速运转着。
一直以来,他认为一切都被做得天衣无缝,就连他与姜嫣儿之间做的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也都非常隐蔽。
远在北疆的薛仁毅是如何发现的?难道皇宫里有他安插的眼线?
人心不古!
过了很久,他才在薛仁毅的目光下缓缓起身,像丢了魂似的向前方缓步走去。
神情涣散、双臂垂落,没了一丝精气神。
与刚来时的意气风发相比,现在的他就像一只落水狗!
薛仁毅之所以放走他,是因为刚刚那番话对他的杀伤力比直接杀了他还要大。
他回不回去都已经毫无意义了!
五万人马全军覆没,以乾皇的性格必不会饶他!
纵使他老子在乾皇面前说尽好话,皇帝老儿也绝不会像从前那般宠爱他了!
以乾皇多疑的性格,甚至会怀疑他是不是被薛仁毅收买了,或者威胁他做卧底也说不准!
五万精锐中的精锐,毫不夸张的说,是撑起整个大乾帝国的顶梁柱,就这么一次性被他造完了?
换做谁都没好果子吃!
白华就像丢了魂似的,耷拉着头向皇宫方向走去。
一想到乾皇昨天大怒时的场景,他的后背便一阵发凉!
“怎么办?怎么办?回去该怎么交代?……”
“姜嫣儿!对,先找姜嫣儿,让她帮我去求情!”
他突然灵光一闪,感觉这方法可行,如释负重,脚下的步伐也变得轻快许多。
看着白华渐渐远去的背影,以王姝、来福为首的那帮散修浪客一脸鄙夷地摇摇头,像没事人一样准备离去。
“我让你们走了吗?”
薛仁毅背对着他们,语气随意道。
王姝他们心中一怔,互相对了对眼色,每个人脸上都浮现出一种不安的情绪。
小刀疤强颜欢笑道:
“薛兄,我们之间可能有点误会,再说哥几个也没给你添麻烦,不如……算了!”
薛仁毅仍然之前的语气,
“有!”
小刀疤脸色一变,
“薛兄当真不留情面?”
薛仁毅轻笑一声,转过来去,
“情面?我们之间有什么情面?”
小刀疤愣住,一时语塞。
“要打便打,哥几个还怕你不成?”
来福用他那粗犷洪亮的大嗓门吼道。
“我薛仁毅一向厚道讲情面,绝不会虐杀你们,能速战速决,绝对不拖泥带水,你们也能死得痛快些!”
薛仁毅轻声随意道。
瘦猴嗤笑一声,
“谁杀谁还不一定呢!你突破先天境又如何?咱们也不差,更何况咱们八个人还对付不了你一人?”
王姝大喝一声,
“跟他废什么话?动手!”
说完,八个散修浪客同时出手,场面瞬间被强大的真气包围,黑中带紫,紫中又掺杂着鲜红,将整个山头映衬得如同地狱一般。
薛仁毅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似笑非笑的玩味,
“刚才没过瘾,这次一定要好好珍惜!”
说着,身体一震,强大的内力催动骨骼深处的灵力,金色的真气很快将周身几十丈范围内的空间填满,一气冲天,万道霞光闪现,与来福他们的紫黑色真气相互碰撞,形成一团光彩诡异的真气团。
嘭!
一声轰天震地的炸响响彻云霄,天地为之一震。
小山头周遭的所有花草树木随之一炬,化成灰烬。
“这才够味嘛!”
薛仁毅大笑一声,踏地而起,悬在半空中,右臂一震,无穷气浪从胸口发出,滔天威势“压胜”而来。
散修们也手持兵器,各显神通,不顾对方摄来的威势,顶风袭去。
丈把长的陨铁来飞刀、重达千斤的一对鎏金锤、刁钻阴狠的尖刀铁扇、婴儿身体大小的金碧齐天钺……
一个接着一个向薛仁毅挥来。
薛仁毅从容接招,以极快的迅速轻松化解。
王姝的陨铁来飞刀威力最为强大,锋利的刀口发出冰冷的寒芒,一掷横空,空气顿时被硬生生撕裂,发出撕裂耳膜般的呼啸。
她身材短小、动作灵活,修为更是达到了炼体境八重,可谓臂力惊人、内力雄厚,是流月派中仅次于老大蓬蒿老人的存在!
帮中兄弟尊敬地称呼她为“王副档头”!
灵活的动作加上超强的爆发力,给薛仁毅多多少少造成了一些麻烦,身高两丈多的大块头又一直钳制着他,重达千斤的一对鎏金锤重重砸下,便有震天动地的威力。
整个小山头很快被破坏殆尽!
已经离开一会的白华听到这边动静,心想他们必然动起手来了,再仰头望向天空,金光灿璨、黑气缭绕,场面不次于刚才那般壮观!
他心头一转,原路返回,躲在一颗大石头后面偷偷观察。
虽然对那些强盗没抱什么希望,但还是希望着他们能把薛仁毅干掉。
只要薛仁毅一死,不管刚才有多狼狈,他还是最终的赢家。
最好两方俱亡,把他老子付的佣金拿回来不说,还能把诛杀薛仁毅的功劳全揽在自己身上,到时就算是死了十万兵卒,乾皇也不会降罪于他,反而还会重赏他。
然而,他的幻想很快便破灭了!
只见小山头那边,修为在淬体境六重以下的几个散修浪客很快便承受不住薛仁毅的识海“压胜”,薛仁毅骈指一划,一道金色真气射出,两人当场被击穿脑袋,鲜血四溅,倒地而亡。
长得像瘦猴的那位死得更窝囊,当他手持金碧齐天钺临空正面斩向薛仁毅时,来福从薛仁毅身后将双锤扔出,薛仁毅施展真气,一个闪身从他们之间闪出。
来福眼看着情况不妙,想要临空拉回双锤,但为时已晚,双锤重重砸在了瘦猴胸口,瘦猴倒飞出去十几丈远后,大口鲜血狂喷,指着来福只说了句“你……”,便倒地身亡。
来福见状,愤怒到了极点,大声嘶吼起来,
“啊……你这个小王八羔子,老子要把你锤成肉泥!”
说话间,举起双锤便向薛仁毅轰来。
轰!
飞沙走石、尘土飞扬,愤怒的嘶吼声在空中回荡。
薛仁毅站在他旁边,如同巨石旁边放个鸡蛋,来福若是眼神不好,都看不到他的存在。
一通乱砸过后,满身尘土的来福四处俯视,寻找薛仁毅的踪迹。
突然,身后传来王姝的叫声,
“来福,那小子在你身后!”
来福缓缓转过笨重的身躯,刚转一半,一个黑影快速飞过,只觉脸颊被什么利器划了一下,顿时鲜血狂喷。
痴!
又一道黑影从眼前划过,接着便看到一道金光袭来,带着强大的威压,使他顿感识海受挫,整个人呆愣住了。
他将内力尽数使出,想要震退那道金光,可于事无补,金光迅速射向他的双眸,他眼前一黑,无尽的痛感快速涌遍全身。
轰!
千斤重的一对鎏金锤被他随手扔在地上,扬起一层厚厚的尘土。
“啊……”
来福双手死死抱住脸庞痛苦地嘶吼着,鲜血如同喷泉一样从脸上喷洒而出。
“来福……”
王姝他们大声疾呼,脸色都变得异常沉重。
此时的薛仁毅却已经出现在,距离他们几百丈远的另一个山头上了。
他双眸如炬,放声喊道:
“你们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
“卧龙岗!”
“这地儿我熟,可送你们见阎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