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淮从民政局出来后,便直接回到了公司,将离婚证随意地扔在办公桌上,而后整个人瘫坐在老板椅里,像是终于摆脱了什么束缚一般,长舒了一口气。
可那心底深处,却又莫名地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感,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此缺失了,只是他不愿去细想,只当是这几日折腾得累了。
不多时,何助理轻敲房门后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汇报道:“许总,苏氏集团的收购已经全部完成了,接下来是按您之前吩咐的,转让给蓝小姐吗?”
许淮头也未抬,只是淡漠地应了一声:“嗯,尽快落实吧。”
何助理赶忙点头应下,随后便悄然退了出去。
消息传得飞快,许家父母很快就知晓了许淮把苏氏集团收购并转让给蓝桉的事。
许父气得脸都涨红了,额头上青筋暴起,一边往许淮公司赶,一边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这逆子,真是糊涂至极啊!”
许母也是满脸焦急,眼眶泛红,心里既为儿子的莽撞行径担忧,又心疼苏言那孩子要遭受这般委屈。
两人匆匆赶到许淮的办公室,许父猛地推开门,那“砰”的一声巨响,惊得许淮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许父怒目圆睁,死死地瞪着许淮,怒吼道:“许淮,你干的好事!苏氏集团那可是苏言最后的依靠,是苏父一辈子的心血啊,你怎么能如此狠心,说收购就收购,转手还就给了那个蓝桉!你这样让别人怎么看我们?”
许淮皱了皱眉,脸上依旧是那副不以为意的神情,语气冷淡地回应道:“爸,这是商场上的事,苏氏集团如今经营状况堪忧,一直在走下坡路,我这也是为了让资源得到更好整合,从商业角度看,没什么不妥的。”
许父气得浑身发抖,上前几步,指着许淮的鼻子,声音都因愤怒而变得嘶哑:“商业角度?你眼里就只剩那些冰冷的利益了吗?你可别忘了,当初苏父对咱们家有恩呐,当初我们家落魄,可是他出手帮助,临终前更是把苏言托付给我们,那是多信任咱们家呀,可你倒好,现在把人家最后的依仗都给弄没了,你还有没有点良心啊!”
许母在一旁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她拉着许淮的衣角,哽咽着说:“淮儿啊,苏言那孩子多好呀,这些年在咱们家,对你那是全心全意的。知道你有胃病,就天天变着法儿地给你做养胃的饭菜,哪怕自己被油烟呛得眼泪直流也从没抱怨过;为了能多陪陪你、照顾你,连自己喜欢的那些爱好都放弃了。她一心一意为这个家,为了你,你怎么就看不到她的好呢?现在还做出这样的事,你让她以后可怎么办?”
许淮听着父母的这些话,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烦躁。
他用力甩开许母拉着他衣角的手,眼神中透着倔强与冷漠,大声反驳道:“那都是她自愿的啊,我又没求着她做这些。当初本来就是苏问川硬要把她塞给我,是你们也在旁边一个劲儿地劝我娶她,我从来就没有真心想过要和她在一起,我心里自始至终就只有蓝桉一个人,你们现在就别在这儿说这些了,反正事已至此。”
许父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他扬起手,“啪”的一声,重重地打在了许淮的脸上。
这一巴掌打得极狠,许淮的脸瞬间就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一丝血迹。
许父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大声呵斥道:“你这个混账东西!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呀,苏言那孩子在咱们家这么多年,对你的好那是实实在在的,你怎么就这么铁石心肠呢?蓝桉那个女人,当初她能狠心抛下你出国,现在回来指不定安的什么心呢,你却还被她迷得晕头转向,为了她去伤害苏言,你太让我失望了!”
许淮捂着被打的脸,眼神中闪过一丝惊愕,随后便是浓浓的不甘与愤怒。
他冲着许父吼道:“我不需要培养什么感情,我只知道我爱的是谁,你们根本就不懂我的感受。当初要不是你们一直逼迫我,我怎么会娶苏言,现在我只不过是在做我想做的事,我有什么错?”
许父看着许淮这执迷不悟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无奈,他指着许淮,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着:“你迟早会后悔的,等你明白过来,一切都晚了啊!苏言那孩子多善良,多好啊,你却这样伤她的心,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许淮却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许父那痛心疾首的样子,依旧固执地认为自己没做错,在他心里,蓝桉就是他的全部,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和蓝桉有个美好的未来,至于苏言,只是那段被逼迫的婚姻里,一个无关紧要的存在罢了。
凌晨十二点,女人身影单薄地穿梭在黑夜里。
她缓缓推开大门,回到那个曾经和父亲共同生活过的别墅。
那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每处角落似乎都还残留着过去的欢声笑语。可如今,一切都已物是人非,唯独只剩她孤苦伶仃留在人世。
苏言瞬间红了的眼眶,泪水不停在眼眶里打转。她倔强地仰起头不让眼泪落下,可那心痛的感觉,却如同潮水般,一波还未平息,另一波又向她席卷而来。
她径直走到自己以前的房间,整个人瘫倒在床上面,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此时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父亲的面庞,儿时的画面如同幻灯片放映着,让她的心委屈极了。
苏言抱着幼时的大玩偶熊,哽咽的诉说道,“熊熊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剩你了。”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苏言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四周一片昏暗。
肚子开始咕咕叫了起来,可她却没有丝毫起身去弄吃的的念头,只是觉得一切都无所谓了,就这样,苏言在黑暗中度过了一夜。
她缓缓坐起身来,头发凌乱,眼神空洞,整个人看上去憔悴极了。
苏言机械地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还有一些之前准备好的食材,可她却只是看了一眼,便又关上了冰箱门。
她回到客厅,拿起茶几上的一瓶酒,那是之前买回家却没喝完的,她拧开瓶盖,仰头便灌了下去。
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的感觉让她微微皱眉,可她却觉得这种痛苦比起心里的痛来说,根本算不了什么。
苏言麻木地一瓶接一瓶的喝着,很快,地上便摆满了空酒瓶。
她醉倒在沙发上,嘴里喃喃自语着:“许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脸上满是泪痕,那原本美丽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憔悴与悲伤。
日子一天天过去,苏言依旧沉浸在酒精与痛苦之中。她不再出门,不再梳妆打扮,每天就窝在别墅里,靠着酒精麻痹自己。
苏言的手机时不时会响起,有朋友打来关心她的,有之前参加宴会认识的名媛,来询问情况的,可她都一概不理,只是任由手机在那里响着,直到自动挂断。
她的生活变得一团糟,别墅里也渐渐变得凌乱不堪。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垃圾也没有及时清理,她仿佛失去了对生活的所有掌控力,只是在这痛苦的深渊里不断沉沦。
许家老宅。
许淮依旧沉浸在和蓝桉的甜蜜相处中,他把蓝桉带回了家,向父母介绍着她,满心欢喜地想着以后能和蓝桉长相厮守。
许家父母对蓝桉却是爱答不理的,他们心里始终觉得是蓝桉的出现,才让许淮变得如此冷漠绝情,伤害了苏言。
蓝桉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表面还是装得乖巧懂事,她挽着许淮的胳膊,娇声说道:“叔叔阿姨,我知道你们可能对我有些误会,不过我是真心喜欢许淮的,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他,也会好好孝顺你们的呀。”
许母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许父则冷哼一声,转身进了书房,留下许淮和蓝桉尴尬地站在客厅里。
许淮看着父母的态度,心里有些无奈,他安慰蓝桉道:“别在意,他们只是还没接受你,时间长了就好了,我相信他们会看到你的好。”
蓝桉嘴上应着,心里却暗暗恨起了苏言,觉得都是因为她,才让许家父母对自己这般态度。
她想着,一定要想办法彻底消除苏言在许淮心中的影响,让自己能真正地坐稳这个位置。
而此时的苏言,正独自窝在父亲生前给她买的别墅里,她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了,整个人瘦了一圈,面容憔悴,眼神空洞而无神。
她就那样蜷缩在沙发的角落里,周围堆满了用过的纸巾和空酒瓶,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酒气。
突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之前在苏氏集团的叔叔发来的消息,简短的几句话,却如同一记重锤砸在了她的心上:
“苏小姐,我实在不忍心看你蒙在鼓里,许淮已经把苏氏集团收购了,还转让给了蓝桉,这事儿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你……你要保重身体,好好照顾自己啊,伯父已经离职了。”
苏言看着那消息,先是一愣,随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一般,手机从她手中滑落,“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嘴里喃喃自语着:“怎么会这样……怎么能这样……”
那苏氏集团,承载着父亲的期望,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啊,也是父亲留给她最后的念想,可如今,就这么被许淮轻易地夺走,转手给了那个蓝桉。
她感觉自己的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所有的支撑都消失不见。
她挣扎着起身,脚步踉跄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一边走一边哭泣,脑海里不断闪过父亲曾经为了苏氏集团辛苦打拼的画面,还有父亲临终前对自己的嘱托,要自己好好生活。
可现在,一切都没了,都被那个她深爱着却又伤她至深的男人给毁了。
苏言冲到酒柜前,又拿出一瓶酒,拧开瓶盖便往嘴里灌,酒水洒在她的衣服上,她也全然不顾,只是想借着这酒精来让自己暂时忘却这痛苦的现实。
可那心痛的感觉却愈发强烈,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久,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最后,她又瘫倒在了沙发上,在醉意朦胧中,依旧呢喃着许淮的名字,那声声呼唤里,满是痛苦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