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国难当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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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个噩耗传来:仙音楼竟发起“仙门会谈”,定于二月二日,邀各大仙门宗主齐聚蓬莱仙岛,共商联手对抗大唐天国之事。

其请柬措辞毫不遮掩,赫然写道:

大唐覆灭,九州易主。若诸仙门愿事先立誓,承诺事后将书院指令详尽公之于天下,则真相自会大白于天下!

“好狠的手段!”

满朝文武闻言,无不头皮发麻,心头骇然。

这哪里是什么会谈,分明是釜底抽薪!

无需李元启多言,众臣皆心知肚明,大唐皇室定是向天道书院立下了不可外泄的天道誓言。而仙音楼此举,不仅抛出了所谓的“解决之道”,更赤裸裸地撩拨起其他仙门觊觎天下的狼子野心!

更令人心惊的是,魔宗、轮回仙宗、青莲剑派、意念剑派,以及郑、孟、罗、洛四大家族等八大仙门,已然纷纷表态,愿赴此会。

李元启龙颜大怒,拍案而起,破口大骂,将九州之内响应此事的两大剑派与两大豪门斥为逆贼!

然而,怒骂声未歇,第二个噩耗接踵而至,如晴天霹雳般炸响在金銮殿上。

西域魔国大军压境,悍然对山海关发动突袭!

一战之后,边关虽未失守,然神策军两大天策上将之一,右神策军的不败战神黄虎,竟遭内鬼暗算,腹背受敌之下,当场阵亡!

李元启端坐龙椅,目光如炬,缓缓扫过殿中失语的群臣。一时间,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如铁,死寂无声,久久无人敢言。

“微臣请战山海关!!”忽有一人朗声道,“若陛下应允,微臣愿立下军令状,必在仙门会谈之前,剿灭边境魔族,铲除蛮夷之患!若有差池,甘提头来见!”

乔广宗猛地越众而出,“嘭”一声叩首于地,额头与金砖碰撞,发出沉闷声响。其标志性的狂暴灵力在周身激荡,气势凛然。

“好!有乔爱卿亲自出马,边境魔族定能手到擒来!”李元启沉声道。

“陛下,万万不可!”一旁的李裕德见状大惊,连忙上前劝阻,“保护陛下安危,乃是大将军与左神策军的职责。如今大战一触即发,虽有隐忧环伺,却不及陛下龙体重要啊!大将军乃是大唐天国的定海神针,唯有他坐镇京洛,方能稳定军心,确保龙脉无虞!”

“微臣此去山海关,绝不调动左神策军一兵一卒,《尚书》也会留予元獴将军。”乔广宗语气坚定,毫不动摇,“因此,京洛依旧是天下最安全之地!”

“可如此一来,大将军您的安危…”李裕德仍忧心忡忡。

“笑话!”乔广宗抬首,声如洪钟,“莫非无了《尚书》,我乔广宗便任人拿捏不成?我乔广宗蝉联数百年武榜第一,可不是凭《尚书》换来的!”

“陛下,恳请下旨!”他再次叩首,“这些魔崽子摆明了是想浑水摸鱼,趁火打劫,说不定便是此次事件的幕后黑手,否则哪有这般巧合!若山海关真有闪失,再加上那些蠢蠢欲动的仙门逆贼,我大唐恐将腹背受敌,陷入四面楚歌之境啊!”

“乔广宗听令!”李元启面色凝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微臣在!”乔广宗高声应道,俯身接旨。

“朕封你兼任平西大将军,接管山海关六十万右神策军,务必将那群胆大包天、无法无天的妖魔,给朕斩尽杀绝!”

“臣,遵旨!”

乔广宗的声音如惊雷滚过,震得殿内众人耳畔嗡嗡作响。

“还有,”李元启话锋一转,语气稍缓,“朕不要你立什么军令状!你需以自身性命为重,听到没有!”

“是!”乔广宗重重叩首,额头抵地。

“有乔爱卿出马,朕对西域魔国之事便放心了。”李元启目光扫过众臣,“只是,对于仙音楼这场逆乱之会,众爱卿可有良策?”

话音落下,金銮殿再次陷入死寂。李元启强压怒火,开始点名:

“李裕德,你有何看法?”

“这...”李裕德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冷汗涔涔而下。他迎上李元启那仿佛要噬人的目光,只得硬着头皮答道:

“回陛下,以臣之见,攘外必先安内。眼下首要之务,是镇压国内妖物作乱。神策军已然倾巢而出,恐怕难以阻止这场仙门会谈。”

“我大唐无力同时应对万岛仙国与叛逆仙门,是以,或许只能以智斗周旋,设法阻止他们达成共识。”

“哦?如何智斗?李爱卿细细道来。”李元启神色稍缓,目光却依旧锐利如刀,紧锁着李裕德。

“便是选派一位能言善辩的谋士,代表神策军参与会谈,借机合纵连横,拉拢盟友,瓦解其阴谋,使他们无法达成叛逆共识。”

“此外,对于那些准备参会的两大剑派与两大豪门,微臣建议,暂不动其宗主的刺史之位。若他们能在会谈中幡然醒悟,改过自新,未必不能将功赎罪。”

“待我朝平定国内妖患,解决西域之危,破坏了这场仙门会谈,届时再抽调人手,秋后算账不迟。”

“嗯,李爱卿所言有理。”李元启神色稍霁,“那你说,这位能言善辩的谋士,该派谁去?”

“这...这...”

李裕德连连擦拭着额头的冷汗,声音也带上了几分颤抖。他心中叫苦不迭,这些话,在座的谁不明白?不过是场面上的敷衍罢了。

在眼下局势,除了智斗,难道还能悍然动武不成?两大剑派与两大世家,此刻正是有恃无恐,谁又有精力去招惹他们?

能言善辩?破坏阴谋?

说起来轻巧!

面对来势汹汹的众仙门,这任务比击溃魔国还要难上百倍!

一旦失败,不仅会死无葬身之地,怕是还要落个遗臭万年的下场。

大唐有句流传甚广的话:

武有乔广宗定国安邦,文有唐伯虎治国安民。

可至圣显灵那日,唐伯虎竟突然疯魔,丧心病狂地弑杀亲父,最终被老夫子亲手毙于诫室之中。正因如此,至今尚无合适人选——

若真有良才,早已有人毛遂自荐,何至于此刻满朝缄默,个个装傻充愣?

李裕德支支吾吾,喉头滚动,“这这这”了半晌,硬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察觉到陛下看自己的目光已带了几分冷意,心知再不言辞,怕是要被当成替罪羊。不必回头,他也能猜到周遭定有不少人在幸灾乐祸。

本朝年轻一辈中原有两位奇才:

一位是“百无失一”吴伯阳,一位是练成性功的“诛心耳剑”芮尘,皆是名动天下的巧言善辩之辈。可就在几日之前,二人在陵郡湘城接连碰壁,被人耻笑为沽名钓誉之徒。这般关头,李裕德哪敢举荐他们?

嗯?湘城?

对啊!这二人,分明是栽在了同一个人手上!

李裕德心中猛地一动,突然激动地喊道:

“有了!微臣想到一人!”

“哦?是谁?李爱卿速速道来!”李元启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亮色,几乎要按捺不住怒火的情绪稍稍平复。

“陛下,今日之事看似多灾多难,步步惊心,然天道缺一,终会留有一线生机。我大唐近日恰有大贤诞生,要说谁最适合此任,微臣以为,非他莫属!”

“你是说…那位年轻的先生?!”李元启何等精明,瞬间猜到了答案。

“正是!”李裕德重重点头,“先生年纪虽轻,却能得至圣先师赏识,必有超凡之处。最关键的是,为何早不显灵,晚不显灵,偏偏在此刻显灵?大劫当前,必有大贤出世,或许,他便是先师派来辅佐陛下渡此难关的天选之人!”

“陛下试想,一个多月前,此事并非没有其他合适人选,为何此刻无人提及?这背后,不正是因先生的存在吗?”

“即便先生不擅谋略,凭他的身份,天下谁敢不敬?如此一来,我等不便说的话,他尽可直言!我们甚至可将想说之语预先写就,请他背下来照本宣科便是。”

李裕德越说越激动,思路愈发清晰——

这似乎…还真有几分可行?

这李裕德,倒有几分急智!李元启等人眼前豁然一亮,看向李裕德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赞许,连带着满朝文武也不禁对他刮目相看。

李元启霍然从龙椅上站起,在殿中踱了几步,转身面向百官,朗声大笑:

“好!朕便依李爱卿之计!待从天道书院归来,朕亲自去一趟湘城,请先生出山!”

李裕德正暗自得意,闻言那句“听李爱卿的”,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化作一抹苦涩。完了,这主意算是彻底成了自己的了!先生啊先生,你要么别出山,要么便务必成功啊!

散朝之前,大唐天国皇帝颁布讨逆诏,诏曰:

“万岛仙国仙音楼,不顾苍生百姓,妖言惑众,逆乱天下,其间罪行,罄竹难书。今废除九州所有仙音楼,将相关人员捉拿归案。若有相助者,等同逆乱,格杀勿论!”

散朝之后,李元启携满朝文武,在天道书院总院门口长跪不起,宣称要为拯救亿万苍生请愿,整整跪了一夜。

最终,孔颖达校长现身,只是摇了摇头,道:

“老夫子说,不必再来。”

……

砰!

李元启忧心忡忡地返回寝宫,挥手便将案上花瓶扫落在地,瓷片四溅。他厉声唤来大内总管曹红叶:

“红叶,朕失败了。”

“陛下,您早已料到这般结局,不是吗?”曹红叶垂首道。

“可朕不甘心!”李元启一拳砸在案上,木案应声碎裂,“朕实在不愿走到那一步!不愿亡国灭种,更不愿亲手送广宗去死!”

“天道书院好狠的心!老夫子好狠的心!不,他不是狠,是胆小!是懦夫!他就是棵暮气沉沉的枯朽老树,是只缩头乌龟!”李元启怒不可遏,声音嘶哑:

“无论真相如何,一味躲避有何用?说出来就这般难吗?看来,终究不能心存侥幸。若不狠下心来拼尽全力,怕是永远改不了这结局!”

“唉,世人不知陛下背负何等压力,为续仙路费了多少心血。”曹红叶叹息,“面对数千万黎民生死,书院尚且无动于衷,看来,只能走那条路了。”

“呵,是啊。”李元启眼中血丝密布,宛如一头暴怒的雄狮,“朕早该料到,却还天真地盼着奇迹,幻想能全身而退。既然如此,那就来吧!再多添一把柴,让这火烧到朕身上,烧遍整个天下!”

“等烧得哀嚎遍野,生灵涂炭,我们就用这汇成血海的苍生之血,浇醒他!”他字字泣血,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