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阴差阳错忽悠两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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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市深处的青石板还浸着潮气,裂隙闭合处泛着金红余韵,像被揉皱的锦缎。

玄武的龟甲符文渐次暗去,最后一道金线没入壳底时,它伸了伸脖子,冲陈闲甩了甩脑袋——这是在催他快些离开这阴寒之地。

阿桃缩在陈闲肩头,鬼火凝成的小脸蛋儿白里透青,指尖揪着他的衣领直打颤:“主人,刚才那梦里的红雾...会不会...会不会还有余孽?”她鬼耳微微发颤,声音细得像蛛丝,“我、我刚才闭着眼都听见锁链响,是不是有坏东西要爬出来?”

陈闲把白烬往肩上颠了颠,这鬼体轻得离谱,倒像扛了团沾了水的棉絮。

他低头瞥了眼阿桃发颤的睫毛,伸手揉了揉她的鬼发:“小丫头片子,梦嘛,醒来就散了。”话虽这么说,他眼角余光却扫过腰间发亮的阴司编外令牌——方才突破冥境时,这令牌突然发烫,背面的勾魂锁纹路活了似的往他掌心钻,这会儿还在他手心里轻轻挠痒。

“当啷——”

铜锣声裹着阴风劈头盖脸砸下来。

陈闲脚步一顿,抬头便见两团身影踏空而来。

黑无常铁面如墨,腰间拘魂索泛着幽蓝鬼火;白无常面容惨白如纸,手中纸扇半掩,扇骨上“一见生财”四个血字正随着动作明灭。

“冥境波动。”黑无常嗓音像砂纸擦过青铜,铁面下的眼睛扫过裂隙,“谁动的手?”

陈闲心里“咯噔”一跳。

他早料到阴司会派人来——毕竟冥境强者出手封印裂隙,动静大得能惊到黄泉路的摆渡人。

可真见着黑白无常,他后颈还是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系统刚升级的“梦境投影”功能还热乎着,要是被阴司看出他靠系统躺赢

“哎呦喂!”陈闲踉跄两步,故意让白烬在肩头滑了滑,“两位大人可算来了!”他手忙脚乱去扶白烬,眼角却瞥见链姬的锁链从阴影里窜出,“刷”地缠住白烬的脚踝,悄无声息往暗巷拖——那是他昨晚用驱鬼符换的密室,藏个昏迷的半阳半阴体正好。

白无常摇着纸扇凑近,扇风里裹着腐叶味:“小守夜人?青河镇的?”他目光扫过陈闲腰间的令牌,“阴司编外...倒有些面生。”

陈闲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从怀里摸出个泥封酒坛——这是今早系统签到得的“驱魂露”,说是用阳间桂花酿的,能镇三魂七魄。

他咬开泥封,酒香“轰”地散出来,混着桂花香直往黑白无常鼻子里钻:“大人明鉴!方才不知哪来的小厉鬼,硬要从裂隙钻阳间,小的用祖上传的‘守夜人真传’拼了半条命才镇住!”他把酒坛往白无常手里塞,“您二位尝尝这阳间酒,压、压惊?”

黑无常铁面微动,拘魂索的鬼火暗了两分。

白无常嗅着酒香,纸扇“啪”地收拢:“守夜人真传?我在阴司当差百年,倒没听说青河镇有这号秘术。”他捏着酒坛晃了晃,酒液在坛里荡出金波,“不过这酒...倒像阳间的桂花酿。”

陈闲心里直抽抽——驱魂露哪是普通桂花酿?

这玩意儿他昨晚签到时系统提示“可混淆阴司灵识”,现在全倒给白无常,比割他肉还疼。

面上却堆着笑:“小的哪敢骗大人?我义父临终前说,这是守夜人祖训,不到生死关头不能用...”他突然踉跄,手一松,酒坛差点摔地上。

“哎哎哎!”白无常慌忙接住,酒液泼在他白衣上,染出片金黄。

他舔了舔唇角沾的酒,眼睛陡然亮了,“好甜!”

黑无常铁面下传来吞咽声。

陈闲见状,赶紧又从怀里摸出俩粗陶碗——这是他早备下的,“大人要是不嫌弃,小的陪您喝两盅?反正裂隙也封了,白兄弟还昏迷着,不急这一时半刻。”

白无常一屁股坐在青石板上,拍了拍身边位置:“坐!你这小守夜人,倒比阳间那些酸秀才会来事。”他仰头灌了口酒,喉结动了动,“说吧,那厉鬼什么来头?”

陈闲往碗里倒酒,酒液在碗里泛着暖光:“小的哪知道?就见一团红雾裹着个鬼火,喊着要找娘...”他故意打了个寒颤,“小的怕得紧,全凭那套‘守夜人真传’硬撑,要不是二位大人来,小的...小的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黑无常终于伸手接过碗,拘魂索垂在脚边:“你方才说的白兄弟?”他目光扫过暗巷——链姬的锁链早没了影子,只剩块破布沾着潮气。

陈闲顺着他目光看过去,一拍大腿:“哎呦!那是小的捆他的破布,许是被风刮走了。”他又倒了碗酒推过去,“大人您尝尝,这酒是我今早去镇东头王寡妇那儿买的,她酿的酒最是...哎哎,慢着点喝,别呛着!”

白无常已经干了三碗,白衣前襟全是酒渍:“痛快!比阴司那破孟婆汤强多了。”他打了个酒嗝,纸扇敲了敲陈闲肩膀,“你这小守夜人,倒有点本事。”

黑无常铁面虽没表情,手中的碗却见了底。

陈闲心里松了口气——驱魂露的效果开始显了,俩阴差的灵识被酒里的阳火搅得混沌,哪还能察觉他用系统封印裂隙的事儿?

酒坛见了底时,东边的天已经泛起鱼肚白。

白无常晃着空酒坛,打了个长长的酒嗝:“得走了,阴司还有堆破账要算。”他从袖中摸出块玉牌,塞给陈闲,“这是特许令,往后青河镇要真出了大动静,捏碎它,我和老黑来给你撑场子。”

黑无常站起身,拘魂索缠回腰间:“莫要滥用。”他铁面转向陈闲,“你这酒...下回多备点。”

陈闲接过玉牌,玉牌凉得刺骨,上面“阴司特许”四个篆字泛着幽光。

他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定一定!二位大人要是得空,改日到青河镇喝我煮的桂花粥,比这酒还甜!”

等黑白无常的身影消失在晨雾里,陈闲才靠在墙根长出一口气。

阿桃从他肩头飘下来,鬼火凝成的小手戳了戳他腰上的玉牌:“主人,这玉牌好冷...他们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哪能呢?”陈闲捏了捏玉牌,指腹划过“阴司特许”四个字,眼神突然沉了沉,“不过...阴司这么快就盯上我了?”他低头盯着玉牌里流转的幽光,喉结动了动,“看来往后睡觉...得把门窗都钉死了。”

玄武突然用龟壳撞了撞他的腿。

陈闲低头,见它龟甲上沾着片新鲜的桃花瓣——这玩意儿在鬼市可不多见。

他蹲下身捡起花瓣,桃花香混着晨雾钻进鼻子,让他想起归云村西头那片桃林。

“阿桃。”他把花瓣别在阿桃发间,“明日去归云村收点新鲜瓜果,听说那边的桃儿甜得很。”

阿桃摸着发间的花瓣,鬼火忽明忽暗:“归云村?可...可我听说归云村最近总闹夜哭,有妇人说听见...听见婴儿哭?”

陈闲伸了个懒腰,扛起白烬往鬼市外走。

晨风吹得他腰间的玉牌叮当作响,他望着东边渐亮的天色,嘴角勾起抹笑:“夜哭?正好,我这新得的‘梦境投影’,还没试过用婴儿哭当背景音睡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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