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独仙素知白萧萧有遁地的天赋,不禁问道:“萧萧,你见过那条暗河?”
白萧萧却无声摇了摇头。
“墟江之水天上来”,陆阙闻言一惊,突然联想到他在天庭的时候,与天帝布置帝血行动,他曾设想将一滴帝血抛入天河,顺天河而下多一层保护。
天帝却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爱卿有所不知,天河归处不在天庭,却是一颗废星,帝血在废星有危险,此议不妥。”
“废星——狐界,天河——墟江,”陆阙若有所思地暗忖道:“难道这是真的?”他知道一个传说,墟江在十万年前叫玉龙江,乃是一条龙脉,玉帝战败后,天帝截断了玉龙江,斩断了龙脉。
猿独仙突然说道:“听本派前辈讲,墟江从前是龙脉,被天帝截断了,然只要有人找到了墟江的上游,把墟江接起来,那人就是天庭之主。刚才萧萧说墟江上游是暗河,我还以为她见过墟江上游,那还了得?萧萧岂不是成了天帝?”
白萧萧闻言抬腿欲踢猿独仙的屁股,踢到一半虽然停住了,却把猿独仙吓得捂着屁股跑到了陆阙身后。白萧萧大眼一翻,哼道:“耍贫嘴。”
陆阙不知道猿独仙说的后面那部分秘辛,但与他所知部分合并后再一联想,暗道一声“是了,应该八九不离十了。”
陆阙想到此处,却让他陡然一惊,“天帝对天河与墟江的关系了如指掌,讳莫如深,难道混沌帝不也是如此吗?呆在墟江边上不就是呆在混沌帝的手心里吗?”
“必须尽快离开狐界了,刚才顺墟江而上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太危险了!”陆阙冷汗暗流,也痛下决心,“来狐界已经七个多月了,在天庭已是大半天过去了,此地不宜再留。至于陆丰倒是可以继续生活在这里,首先有了身份,不易被识破;其次是猿白二人在血脉压制下,已经成了陆丰的忠实仆人,有这两位金丹大圆满的高手护卫,陆丰在狐界应该是安全的。”
陆阙点手将猿白二人叫过来,说道:“翻过此山前行不远,白昼地带,有一处山谷,谷底矗立一株巨木,黑如碳,形似伞,谷底方圆二里安全无虞。”
猿独仙闻言心中疑惑,遂问:“仙师,你不随我等一同前往狐墟吗?”
陆阙微微摇头,“老朽时刻在你们身边,在也是在,不在也是在,你二人谨记全心全意照顾好你们的主人,老朽会有奖赏。”
这话白萧萧听来无所谓,现在陆丰身系她的安危,没有陆丰镇压着,她体内的异种血液随时可以让其爆体而亡。而在猿独仙心中却是另一番味道,“在也是在,不在也是在”这句类似禅宗口头禅的话,分明是画了一个无形的牢笼,将他二人圈禁的死死的,特别是后面“老朽会有奖赏”的话,反过来听就是有过必罚。
白萧萧万福施礼,坦然道:“仙师放心,主人随时可决婢子生死,怎敢不恭?”
猿独仙却对着陆丰抱拳鞠躬道:“主人,还请主人体谅小的,保全小的性命。”
陆丰自然知道自己对他们的重要性,不过他却无一点儿害人之心,赶忙说:“放心,放心!”
猿独仙:“可老祖不放心呐。”
陆阙瞪了猿独仙一眼,说了一句“饶舌”,身形便落入翻滚的墟江之中,盲游医的身影渐渐虚化,最后隐没不见。说来陆阙展现的盲游医落江图,不过是幻像而已,陆阙真身早恢复了本来面目,遁离狐界,往其它结界去了。
陆丰大叫了一声“老祖”,眼泪如断线的珍珠颗颗落下,其实在陆阙离去前对陆丰已是千般叮咛,陆丰自然知道此刻的结局是必然的,老祖不会一直陪伴自己身边,可陆丰心中还是空落落的痛,这么些年来,除了三爸爸三妈妈(陆三夫妻)外老祖对他最好,除了对他的救命之恩,七个月的相处培养了陆丰相依为命的感觉。
“主人,走吧,仙师时刻都在我们身边。”猿独仙拉了一把陆丰,他真怕陆丰情急之下飞身跃入翻滚浊浪之中。
陆丰横臂狠狠擦了一把泪眼,毅然转身,只说了一个字:“走”!
白萧萧诧异地看了陆丰一眼,这孩子的应机之果决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陆丰当先脚踏空气飞身而起,虽然他在皮筏子上服用了游龙天造丸,但他并没有施展气翼,而是寻着气流的方向,不断调整自身的平衡,一个小小身子冉冉升起,就像被飞吹起的一片树叶,轻轻松松,偶尔回旋一下,向着山顶飘飞而去。
猿白二人互视一眼,踏步跟上,均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一个非修士的孩子,成了他们的主人,还能斩断亲情,毅然踏入神秘狐墟,也不知道回去说给其他人,其他人会不会相信?
山脚下墟江两岸绿草如茵,然自墟山山脚开始就寸草不生,寒气弥漫凝成雾霭,越往上气温越低,但无论多低的温度,山是山,雾是雾,不见一滴水挂在山崖上,更不要说覆盖冰川了。
陆丰飞到了第一座山峰上停顿下来,他感觉比天狐门最高峰的冰川还要冷,最奇怪的是这里的山峰很窄,薄如刀刃。放眼望去整座墟山竟然都是由这样薄如刀刃的山峰组成的,一排排连绵不绝,一座座绵延向远方,哪里还有墟江的影子?
陆丰抬腿向第二座山峰飞去,突然一头飞进了黑暗之中。
天色陡然昏暗如夜,无星无月,确切说来黑暗如同一条飘在空中的大河,不管高山峡谷全部淹没。而他不远处就是青山白云的白天。
陆丰转向往白天飞去,他可不愿意待在夜色中,一不小心就会撞到山崖上,最主要的是老祖在他脑海中设置了一个定位,老祖所说的据点位置在白昼之地。
可就在他距离白昼半尺的时候,却再也迈不过去,仿佛白天与黑夜之间有一道无形的墙,能够看到,却不能过到。
陆丰这才注意到白天与黑夜界限分明,此疆彼界,犹如两个世界。
陆丰正在着急,猿白二人赶到了,各拉了他一条胳膊,带着他飞行。
猿独仙:“主人,狐墟里面阵法纵横,大阵套着小阵,阵阵连环,白天和黑夜之间就是阵界,破不了的。”
陆丰:“难不成我们自始至终要活在这黑夜里了?”
白萧萧不着急道:“原来连墟山都上不来的,为了打通狐界一条通道,不知死了多少人?虽然黑白两界间的阵界无人能破,但还是发现了一个方法,前面不远有一座山洞,就是前人凿穿的,可以沟通黑白两界,通行无碍。”
陆丰闻言无语了,他这个来自灵珑界的外人,还真是开了眼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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