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袁纯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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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寻川真心感谢李罡,他辞官归隐后,处庙堂已远,少了官场的倾轧攻讦,真的神清气爽。

而英州东临大海,西、北两面涌江横亘,南有剑山耸峙。道路险阻,和平时期是最大的弊端,战乱年代却成了宝地。

虽地瘠民贫,却并无碍陆寻川的惬意生活,他并未做郎中,而是凭借着上代几辈人的积累,悠悠然做着富家翁,忘情于山水,赋诗作画,快意人生。这几年他陆续娶了三房姨太太,个个貌美如花,生了两个女儿一个儿子,再也不虞陆家香火失传。

陆径,也就是陆寻川的长子陆丰,这几年也是喜事频传。由于聪慧超人,毅力出众,小小年纪就在修行路上超过了常人几十年的成就,已经超过练气期,成了筑基高手。兼其文韬武略、琴棋书画无一不精,确实当得起百年不遇的人才。

凌霄阁如同捡了宝一般,当做精英弟子培养。幼微仙子因徒弟太耀眼被凌霄阁破格封为十长老之一,她心中喜悦难当,长老之位论资排辈也排不到她头上,她作为外门执事距离长老之路太长了,这都是宝贝徒弟带给她的,直接将陆径收为义子,开凌霄阁长老收义子之先河。

稍微遗憾的是陆丰,曾经的路径,在塾师的棍棒加持下,咬牙瞪眼苦学五年,一无所成,握笔如拿马鞭,写字仿佛赶马,匆匆一过,纸上一塌糊涂,连他自己都不认得。到的最后,塾师急火上头,满嘴燎泡,眼赤如滴血,蹒跚找到陆寻川,沙哑着嗓子道:“令公子智窍太深,学生无能,不能开启。恳请老爷放学生去吧,迟则怕老命不保矣。”婢女小翠看得捂嘴憋笑,陆寻川也无可奈何,只好重加赏赐,放他去了。塾师如蒙大赦。

看似一切皆美好,然令陆寻川想不到的是,本来已远离京城的他,几年后却稀里糊涂地又变成了皇城根下的子民。

望京,也就是原来的什都,直辖新县,而陆家村离新县远,距望京近。站在陆家村的牌楼下,就可以望见远处正大兴土木,建宫殿,筑城墙,那就是望京在大肆扩建。

望京,新建的皇宫内,皇帝燕无悔病歪歪地靠在龙榻上,大内总管冉妥垂手侍立榻旁,轻声细语地禀报着。

冉妥主管监天司,而监天司在全国密布眼线,随时监视着上至王侯将相,下至士农工商几乎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你说袁纯暗通燕无涯那狗贼,试图颠覆朝廷?”燕无悔有气无力问道。

“禀陛下,确有此事,证据确凿,袁纯已无可抵赖。”冉妥细声细语回禀道。

燕无悔:“嗯,那就正法吧,这等乱臣贼子,首鼠两端之辈,杀不足惜,还可警示百官,以儆效尤。”

冉妥:“回陛下,袁纯在昭狱内供出一事,干系重大,老奴不敢专擅。”

燕无涯闭目不语。

冉妥续道:“袁纯举报前礼部侍郎陆寻川之子陆丰,有真龙天子相,与童谣契合,杀之可保大燕国无虞。”

燕无悔闻言倏地睁开眼睛,声音也尖细高昂起来,“此话当真?”

九年了,“大燕没,丰帝起,一统环宇”这个童谣整整折磨了他九年!让他寝食难安、夜不能寐。

燕无悔更因捕风捉影杀人无数,但对大燕国仍然于事无补,燕无悔一直认为是没有杀对人。只要有蛛丝马迹,他不吝再举屠刀,杀的越多越好。

燕无悔甚至把齐王作乱、晋王裂国、割地给南羯九州、五十州大国变成如今的二十六州小邦,偏安一隅,都算在了这首童谣上,算在了童谣说的那个丰帝头上了。

没有那个神秘莫测的丰帝,怎么会让大燕国衰败至此啊!奇耻大辱!这是自大燕国开国皇帝燕农立国以来,最大的屈辱,让他燕无悔死后无颜见列祖列宗。

“袁纯那个小猴崽子,怎么不早说?凭贻误先机这一条,就够他死两回的。”燕无悔愤恨道。

冉妥:“万岁爷说的是。不过袁纯说此陆丰非真陆丰,杀之无益。”

燕无悔:“胡说八道,什么真陆丰假陆丰的,那个小猴崽子在迷惑视听,妄图免死罢了。”

冉妥:“万岁爷说的是,老奴也这样认为,遂对那猴崽子再施酷刑,可那小猴崽子却再也不开口了。真是气死老奴啦。”

“怎样他才肯说?”燕无悔已经不耐烦了,震声问道。

冉妥私下收了袁纯一千万两银子,答应保他一命,只要斩杀了那所谓的“丰帝”,至于杀的是不是真“丰帝”,已经与冉妥无关了。冉妥沉吟道:“那猴崽子说,只要留他一条命,他愿意帮助皇帝彻底铲除后患。”

“嗯——准了。不过这事再办不好,冉妥,你也不要回来见朕了。”

燕无悔冷冷一句话,让冉妥心中一哆嗦,赶紧匍匐在地,扣头如捣蒜道:“老奴明白,为了大燕国千秋万代长盛不衰,老奴粉身碎骨在所不惜。”随即,冉妥当着燕无悔的面,拟了一道赦免袁纯的圣旨,盖上玉玺,看着闭目假寐的大燕帝燕无悔,弓着腰倒退出去了。

流逝的时间里,所有一切都在变化,只有变化不变。

八年前,太子暴病而殂,李罡和袁纯失业,而袁纯却一飞冲天,凭借他在调查金州边军暴乱案的出色表现,升任御史台监察御史,品秩虽然不高,然内外官吏均受其监察,权力无限,百官忌惮。

整个大燕国只有六个监察御史,是真正的肥缺。这八年里,袁纯管他什么割地、裂国、齐王乱,把满朝文武敲诈个遍,早就捞的盆满钵满,给冉妥的一千万银子,只占其总资产的十分之一罢了。而同为侍读的李罡,已悄然返回飘渺门,做了个外门执事。

袁纯早看出了大燕国危在旦夕,哪敢一棵树吊死,燕无涯虽脸大皮厚,在夹缝中生存,却比燕无悔活得耐久,李罡于是找关系偷偷攀上了后燕。

这也是他没有把陆丰的事禀报大燕朝廷的原因,大燕、后燕同气一脉,都忌惮“丰帝起”童谣,献给燕无涯作为进阶更好。然人算不如天算,袁纯在监察御史任上,行事太过狠辣,树敌太多,暗中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终于被监天司抓住了里通后燕的把柄,一举将他掀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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