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袁纯为了保命只好抛出陆丰这个救命稻草。不过他也明白,如果全部和盘托出,他就没什么价值了,必须留有后手,才能保障小命无虞。
于是他接着抛出了此陆丰非彼陆丰的说法,不过也全非为了保命的臆想,他了解李罡,知道李罡不会坐视陆寻川父子遇险而不顾,最好的办法就是李代桃僵。
暗黑阴森的昭狱内,袁纯见到了冉妥,心下大定,知道此劫算是躲过去了,否则冉妥不会亲自来。
“小猴崽子,你求咱家的事,咱家给你办成了,你答应的事呢?”冉妥斜睨着蓬头垢面的袁纯,手里惦着圣旨,尖细着嗓音说道。
“大总管放心,我也保证办的妥妥的,让‘丰帝谣’成为绝响。”袁纯嘿嘿一声回道。
冉妥:“此陆丰非真陆丰怎么回事?你确定那个是真陆丰?”
“这个还须保密几天,待我出去后,亲自去陆家村陆寻川家中探查,再回答大总管。”袁纯莞尔一声说道。
现在他已经笃定自己无生命危险了,一种自己掌控自己生命的感觉又回到身上,语气也轻松了许多,说话也硬气了许多。
“好吧,现在就去,让白纯玉跟你一起去,胆敢耍花样,咱家保证你立马完蛋。”白纯玉乃是金丹高手,杀袁纯如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陆家村陆宅客厅,陆寻川与袁纯分宾主落座,白纯玉冷漠地站在袁纯身后,冷冷地注视着二人,仿佛一杆沉默的长枪。陆寻川请他落座,白纯玉理也不理。
“陆兄,归隐后气色越发神采飞扬,看来富家翁的日子过得挺舒坦嘛。”袁纯开言道。
陆寻川:“哪里,哪里,一介草民勉强度日,哪还提得起‘舒坦’二字,倒是袁大人,身居要职,洪福齐天,草民这里恭贺了。不知袁大人此来何事?”
“何事?”袁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环顾左右,徐徐道:“令郎今年怕已经十岁了吧?”
陆寻川:“敢烦袁大人记挂,正是十岁了。”
袁纯:“带过来,让我看看。”袁纯现在表现出来的完全是官对民的态度,高高在上,盛气凌人。
陆寻川呵呵一笑,向后招手道:“小翠,把陆丰带来吧。”
时间不长,走廊上传来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轻盈的是小翠的,杂乱无章的脚步声,那是谁的?袁纯听到耳中,仿佛回到了九年前,当时小翠未及笄,抱着陆丰,婴儿的笑声却先传来,而今却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陆兄,来的是陆丰?”袁纯忍不住诧异道。
“袁大人未见犬子,怎知不是他?”陆寻川闻言心中震撼,但面色不改,冷冷回了一句。
“哼哼”袁纯无语冷哼。
这么些年来,陆寻川对李罡的话一向深信不疑,“百年难遇贵人相”和“丰帝谣”这些线索让大燕国早晚发现脉络。特别是当年不小心,在袁纯面前留下破绽,这是无法弥补的漏洞。对袁纯此来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袁纯如此敏感,假陆丰还没露面就被袁纯察觉有异。
说话间,陆丰已然来到客厅,站在大家面前,双手笼在左右袖子里,抱在小腹前,一身锦绣长袍有些皱巴,腰上挂着一杆精致马鞭,小脸抬头看天,一副谁也不想理的样子。
“这是陆丰?”袁纯不看还好,这一看,眼珠子差点冒了出来,张大了嘴巴,指着面前少年,“陆兄,这…这…”
“袁大人,正是犬子。”陆寻川不卑不亢说道。
袁纯乃是相术大家,尤其擅长相骨,他不用细看,打眼一瞧,就知道此陆丰非彼陆丰,果然李罡提前做了手脚。刚要拍案而起,却停住了,他转念一想,不禁心下窃喜:“真是李罡助我也。”大燕国覆亡在即,留下真陆丰,献给燕无涯,岂不是进级之阶。此时斩杀假陆丰倒是最好的结果。
“哈哈、哈…哈…这果真是贤侄,我在他襁褓中就见过,真是愈发的丰神玉朗啦。”袁纯说着,转过桌案,来到陆丰面前,拉着陆丰的手,左看右看,前看后看,越看越喜欢。
陆寻川却是越来越心惊,明人不说暗话,他知道袁纯这等相术大家,很难瞒过去,可眼前这幕,真正是百思不解。他本来准备说孩子后来患病,高烧不退,烧坏了脑袋等等,结果准备的说辞一句没用上。听着刺耳怪笑,陆寻川后背凉气直贯脑顶,
袁纯:“陆兄,真是教子有方,贤侄一身书卷之气,前途可期。哈哈、哈…哈…”
“真不知道你长了一双什么眼?竟然看出书卷气。还笑得这么渗人。”陆寻川心中腹诽不已。
“告辞!哈哈、哈…哈…”袁纯是笑着走的,满脸都是笑纹。“不送!呵呵,呵…呵…”陆寻川是黑着脸送客的,一肚子不舒服。
望京监天司,冉妥听袁纯说完,手指敲着桌面沉吟不语。
袁纯一句假话没说,甚至把自己的打算都和盘托出了。他认为如今的大燕国,冉妥也必须给自己留条后路,燕无涯的后燕是他和冉妥这帮遗老遗少的最后选择。把真陆丰留给燕无涯,无疑是奇功一件,冉妥也无法拒绝。
这才是燕无悔真正的悲哀,满朝上下人心离散。
沉吟良久,冉妥眼神闪烁,沉吟道:“此事干系重大,咱家明天再做决断。白纯玉,你将这猴崽子收监,寸步不离监视,不许他和任何人接触。”
“总管大人,可否……”冷冰冰的白纯玉做了个杀头的手势,他觉得袁纯此人阴狠毒辣,阴谋算计,极尽小人之能事,反正是看他不顺眼,这等人不如给他一刀来的痛快。
袁纯顿时吓得一哆嗦,颤声道:“总管大人,你、你不能这样干呐,小的这也是为咱们大家好。再说、再说小的可是当今万岁下旨赦免的……”
冉妥冷哼一声,漫不经心地取下燕无悔赦免袁纯的圣旨,也就是他起草的那份,拿在手中,稍一运功,眼见着蹿出火苗,片刻便烧成灰烬,冷冷道:“燕无悔的圣旨赦免你没用,咱家杀你照样如碾死只蚂蚁。”随即不理面如死灰的袁纯,对着白纯玉道:“不给水喝,不给饭吃,不许死掉。”
白纯玉:“是,明白!”
袁纯:“总管大人……”话未说完,就被白纯玉制住了穴道,晕了过去,拖死狗一般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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