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青城市体育局的铜牌冲刷得锃亮，陆燃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钢笔——那是苏黎用欧冠决赛门票熔铸的战术笔，笔尖还沾着三年前林骁绝杀时的草屑。
陆指导，签约仪式推迟了。陈岩攥着手机冲进走廊，作训服上的泥浆在仿大理石地砖拖出蜿蜒痕迹，足协的人卡着龙血青训营的批文，说要等林主任亲自验资。
陆燃的目光掠过窗外训练场：二十个华夏少年正被德国教练呵斥着折返跑，雨水顺着他们后颈的汉堡-青城联合青训纹身淌进衣领。他想起今晨收到的匿名信——华夏足球的棺材板，轮不到叛徒来钉。
验资？他冷笑一声推开贵宾室的门，林主任是要验我账户上的欧元，还是德甲教练证上的血？
贵宾室内茶香混着潮气，林骁的父亲林国栋正用紫砂壶浇淋茶宠。这位曾一脚踩碎陆燃国青队徽的足协官员，此刻西装袖口却别着龙血青训营战略顾问的胸针。
小陆啊，青训不是你在德国玩的过家家。林国栋推过一沓文件，页脚标注着青城体发【2025】37号，十个留洋名额要给体工大队子弟，这是规矩。
陆燃的钢笔尖悬在乙方签名处。合同附件里藏着魔鬼条款：第三章第七条，所有球员商业代言收益的60%归青城市足球发展基金会所有。他瞥见窗外——16岁的西藏门将次仁多吉正跪在雨中绑护腿板，矫正过度的左膝让他的动作像生锈的机器人。
林主任，他突然用钢笔戳穿A4纸，当年您说我的血渗进草皮像条瘸腿龙，现在这龙爪子够不够掀您的茶台？
玻璃幕墙外的闪电适时炸响。陈岩突然撞门而入，作训服前襟晕开大片血迹：陆指导！体工队的人把多吉拖去医务室了，说要给他膝盖打封闭！
陆燃踢翻红木茶海时，林国栋的保镖已按住他肩膀。苏黎的声音从蓝牙耳机里传来，混着键盘敲击声：合同第四章有数据陷阱，青训营运营成本被虚报了300%——他们想用经济犯罪送你进监狱！
放开他！陈岩抡起灭火器砸碎落地窗，雨幕裹着少年的怒吼涌进来。体工队的队医正举着针管逼近次仁多吉，德国教练穆勒用身体堵着门，脸上挨的拳头让他的日耳曼髯须染成红色。
陆燃突然笑了。他扯开领带，把钢笔狠狠扎进掌心，在合同签章页按下血手印：林主任，我的血现在值多少钱？
救护车鸣笛声响彻体育场时，陆燃正撕开衬衫给次仁多吉包扎膝盖。摄像机镜头下，少年藏族门将的护腿板里滑出张泛黄照片——那是他放羊时用手机拍的布达拉宫，背面用藏汉双语写着：阿妈说踢球的孩子能跑过狼群。
十分钟后开新闻发布会。苏黎的声音带着破译数据后的疲惫，我黑进体工队的服务器了，他们去年挪用了两千三百万青训经费给高尔夫球场买草皮。
陆燃把染血的合同甩向记者群，闪光灯照亮他腕骨上的旧伤疤：诸位记得三年前埃斯特雷马杜拉的保级战吗？当时我用生锈铁钉在墙上画战术图，现在...他举起手机，直播画面切到青训营仓库——二十个少年正用油漆在墙上涂鸦，德式442阵型图旁是用汉、藏、维吾尔语写的破晓。
暴雨渐息时，林骁的奔驰车碾过体育局门口的抗议横幅。这位新上任的中超改革办主任摇下车窗，扔给陆燃一支印着曼联队徽的冻疮膏：我爸当年打断我三根肋骨才逼我改踢前锋，你手上的血印子...挺像他书房里那幅《瘗鹤铭》拓片。
深夜的青训营更衣室，陆燃用战术笔在次仁多吉的X光片上画训练计划。苏黎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煳味——她刚烧毁了存着假账本的U盘，发梢沾着灰烬。
林国栋冻结了青训营账户。她把热姜茶放在战术板上，但穆勒教练抵押了慕尼黑的房子，德国青训联盟也同意预付
话音被枪响打断。子弹击碎龙血青训营的铜牌坠入水坑，肇事车辆轮胎碾过陆燃早晨掉落的钢笔，在雨夜中留下一道血痕般的刹车印。
明天开始实战训练。陆燃捡起变形的铜牌，把冻疮膏扔给缩在角落的次仁多吉，当年林骁用易拉罐练弧线球刮得骨头见血，现在该有人教他们怎么用伤口当瞄准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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