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沙如刀,割裂残阳。
江寒舟伏在沙丘背阴处,黑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月漓蜷缩在他身侧,白发用腐骨草汁染作枯黄,腕间银铃裹着洛清漪特制的「封灵纱」——即便如此,那铃铛仍在风中发出细若蚊蝇的震颤。
“沙狐要来了。”驼队首领摘下青铜鬼面,露出半张溃烂的脸。右眼窝里嵌着一枚玉鼎碎片,幽绿脓血顺着颧骨滴落沙地,“把‘药材’拴紧,上宗的大人们……可不喜欢残缺的货。”
货箱铁链哗啦作响,缝隙间渗出暗红血珠。江寒舟的吞灵邪体骤然躁动,黑纹在掌心凝成旋涡——那些箱中锁着的,竟是七八名心口烙着莲纹的少女!
小黑从袖口探出头,尾羽金斑忽明忽暗。它喙尖轻啄江寒舟腕骨,幽冥火在绒毛下流转成警示的纹路。
三更时分,沙海突然沸腾。
百丈沙虫破土而出,口器张开如深渊。鬼面商队却不慌不忙,将旗幡插入沙地。旗面狰狞鬼脸竟化作实体,獠牙咬住沙虫躯干,脓血泼洒处沙粒腐蚀成坑。
“动手!”洛清漪指尖银针淬了腐心毒。
江寒舟的黑气如触手掀翻货箱,瞳孔骤缩——箱中少女皆被铁链穿透琵琶骨,莲纹被金针刺成封印。最年长的那个抬起头,空洞双眼映出月漓的面容:“钥匙……甲子七号钥匙在……”
“尸爆符!”萧雪衣的断剑横削,却迟了半步。
守卫狞笑着膨胀成肉球,气浪裹挟毒血炸开。江寒舟旋身护住月漓,黑气吞噬毒雾的刹那,经脉如遭万蚁啃噬。洛清漪的金线勒断三具尸傀脖颈,厉喝道:“西北巽位,破阵眼!”
沙虫发出震天嘶吼,鬼面旗幡尽数没入其躯。驼队首领右眼玉鼎碎片骤亮,沙海凝成通天阶梯,尽头青铜巨门渗出粘稠黑雾:“天门已开,献祭道体——”
少女们突然齐声呢喃,莲纹离体飞向巨门。月漓死死按住心口,白发在狂风中纠缠成网:“哥哥,那是赝品!天门早在百年前就被……”
小黑厉啸冲天,尾羽金斑凝成凤凰虚影。幽冥火焚尽沙虫血肉,却在触及青铜门时倏然黯淡。江寒舟的墨剑劈向玉鼎碎片,黑气与门缝溢出的诡雾相撞,识海轰然炸开陌生画面——
血月当空,十万道体跪拜天门。王座上的女子摘下冕旒,容颜与月漓重叠九分:“以身为钥,原是骗局……逃!”
“寒舟!”洛清漪的银针贯入他风池穴。
玉鼎碎片已嵌入胸膛,黑雾顺着经脉侵蚀金丹。萧雪衣的断剑紫雷暴涨,竟以燃烧金丹为代价斩向驼队首领:“凌霄剑宗第七代首席,请诛邪祟!”
雷光撕裂夜幕的刹那,小黑浑身金斑尽碎。幽冥火中浮出远古铭文,它仰头泣血长鸣,声浪震得青铜门裂缝蔓延:【凤凰涅槃,焚天证道】!
江寒舟徒手抠出玉鼎,黑气裹着凤凰真火灌入天门。巨门崩裂时,一枚青铜钥匙坠入黄沙,编号“甲子七”泛着血锈。
驼队首领化作沙尘前,右眼绿芒射向西方:“星陨阁地宫……有你们要的答案……”
朝阳染红沙海时,洛清漪正剜去少女们心口的金针。
幸存的领头少女攥住江寒舟衣角,瞳仁残留金芒:“甲子七号钥匙能开地宫祭坛……墨白大人死前,在那里留了东西。”
月漓突然按住太阳穴,莲纹中闪过记忆残片——
墨白浑身是血,将半卷染血功法塞入祭坛暗格。天门阴影中,星陨阁主的玄铁面具折射冷光。
萧雪衣的金丹布满裂痕,却嗤笑出声:“三大宗门,天机阁,如今连星陨阁也……这修真界还有几处干净土?”
小黑蔫头耷脑地蜷在江寒舟怀中,尾羽金斑凝成钥匙形状。他摩挲青铜纹路,沙哑道:
“去星陨阁。有些债……该清算了。”
黄沙尽头,隐约可见黑色楼阁刺破云层,檐角悬着千具青铜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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