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阁矗立于云巅之上,九重楼阁隐于星辉之中。
江寒舟拾阶而上,脚下玉阶浮光流转,每一步踏落都激起符文涟漪。月漓的白发被幻形符染作鸦青,腕间银铃却仍止不住轻颤。洛清漪的青衫换作锦缎,药囊暗藏袖中;萧雪衣的惊雷剑裹在绸布里,剑穗铃铛随山风叮咚。
“天机阁主修命数,擅窥天机。”洛清漪指尖摩挲着玉牌上的卦象,“一会儿无论看到什么,莫要动用灵力。”
话音未落,头顶星图骤亮。
三十六盏琉璃灯自穹顶垂落,灯芯燃着幽蓝火焰,映得楼阁如坠幻境。金丝楠木雕成的貔貅忽然睁眼,口吐人言:“四位贵客,验资。”
小黑从江寒舟领口探出头,冲着貔貅炸毛:“咕咕!(你才貔貅!)”
“幽冥玄凰?”貔貅鼻翼翕动,“验资通过,甲字三号厢房。”
厢房内云雾缭绕,水晶墙外可见拍卖高台。
第一件拍品刚呈上,江寒舟便瞳孔骤缩——那是半截墨色剑鞘,纹路与墨白残剑严丝合缝!
“千年雷击木所制,可镇邪祟。”红衣女子赤足踏云而来,脚踝银铃与月漓的如出一辙,“起拍价,三百上品灵石。”
萧雪衣的惊雷剑突然震颤:“这女子身上有凌霄剑宗的剑气!”
洛清漪银针已抵住红衣女子咽喉:“天机阁少主苏九璃,二十年容颜未改……你修的是驻颜术,还是夺舍邪法?”
苏九璃轻笑,指尖捏住银针:“药王谷圣女好眼力,不过……”她忽然贴近江寒舟耳畔,“公子怀里的吞天诀残卷,可比我这剑鞘值钱。”
小黑一口啄向她手腕,却被银铃震开。江寒舟的黑纹自发涌动,竟与剑鞘共鸣:“你们天机阁,也参与过围杀我兄长?”
“嘘——”苏九璃指尖点在他唇上,“第七件拍品,才是重头戏。”
水晶墙外,玄铁囚笼缓缓升起。
笼中少女浑身缠满锁链,心口金莲纹路明灭不定。月漓突然捂住胸口,莲纹灼如烙铁:“哥哥,那是……道体同源!”
“第五百七十六号炉鼎。”苏九璃把玩着银铃,“天生道体,可炼丹可炼器,起拍价——”
“一万上品灵石。”江寒舟的声音穿透结界。
全场哗然。洛清漪的银针刺入他后颈:“你疯了?我们哪来……”
“用这个抵。”江寒舟扯开衣襟,吞灵邪体的黑纹在星辉下狰狞如活物,“够不够验资?”
苏九璃眸中星芒流转:“吞灵邪体作保,自然够。”
竞价飙升到三万灵石时,异变陡生。
囚笼锁链寸寸崩断,道体少女化作流光扑向月漓。双莲相触的刹那,天机阁穹顶星图炸裂!
“终于等到这一天。”苏九璃足尖轻点,银铃结成困阵,“两具道体相融,天门钥匙便成了!”
小黑喷出幽冥火,却被星辉吞噬。萧雪衣的紫雷劈向水晶墙,惊雷剑却遭反噬裂纹密布:“这是周天星斗大阵,破阵眼在……”
“乾位天枢,坎位瑶光!”月漓与道体少女异口同声,莲纹在空中交织成卦象。江寒舟的黑气凝成墨剑,剑锋所指,星光尽黯。
苏九璃的银铃突然套住他手腕:“江公子,你可知墨白为何而死?因为他发现了天门后的……”
剑鸣打断话语。
墨白残剑自江寒舟袖中飞出,与剑鞘合二为一。剑气冲霄的刹那,天机阁地底传来锁链崩断之声——
“九转化生鼎!”洛清漪药囊炸开,毒雾腐蚀星阵,“原来天机阁才是母鼎所在!”
地宫石门轰然洞开,寒气裹着药香扑面而来。
九尊青铜鼎环绕血池,每尊鼎内都浮沉着道体尸骸。最高处的玉鼎上刻着卦辞:【知白守黑,天门永续】。
苏九璃的银铃化作长剑:“既然看到了,便请诸位入鼎罢!”
星辉与黑气碰撞的瞬间,道体少女突然抱住月漓:“快走!鼎中有轮回……”
话未说完,她心口金莲已被玉鼎吸走。江寒舟的墨剑刺入玉鼎裂缝,吞天诀疯狂运转:“什么狗屁天道,给我吞!”
玉鼎炸裂,血池沸腾。
小黑浑身金斑尽数点亮,幽冥火中浮现凤凰真形。苏九璃的银铃剑刺穿它左翼,却被江寒舟徒手握住剑锋:“用道体续命的天机阁……也配窥天?”
黑气顺着剑身反噬,苏九璃的容颜急速衰老。她盯着月漓心口莲纹,嘶声大笑:“你以为逃得掉?天门已开,所有道体终将成为……”
墨剑贯穿她胸膛,星阵随之崩塌。地宫开始坍塌,洛清漪拽住江寒舟跃向裂缝:“吞天诀不能吞星辉,你经脉要炸了!”
千里外的荒山上,众人精疲力竭。
月漓怀中抱着道体少女冰冷的尸身,莲纹已褪成淡金。萧雪衣的惊雷剑彻底断裂,剑柄残留着星辉灼痕:“天机阁的星阵……和凌霄剑宗的炼尸符同源。”
洛清漪剥开苏九璃的银铃,内壁刻着细小篆字:【甲子年七月初七,药王谷献道体于天机阁】。日期正是二十年前,墨白陨落之日。
小黑蔫头耷脑地蹭着江寒舟的手,尾羽金斑黯淡无光。他抚过墨白剑鞘上的纹路,忽然冷笑:“原来所谓的三大宗门,不过是天门的看门狗。”
晨雾中传来驼铃声。
商队旗幡上绣着狰狞鬼面,为首的老者摘下斗笠,露出与陈长老一模一样的右眼:“天机阁的货,该收了。”
血池中的玉鼎碎片,正在他掌心泛着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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