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像根细针，正往林尘耳膜里钻。
门开的刹那，月光裹着冷意涌进来，照见赵正雄肩章上的警徽泛着青灰——那本该是代表正义的银，此刻却像淬了毒。
林尘的指尖在斩魄刀刀柄上微微发颤。
上周三的画面突然撞进脑海：李威举着签名本追在赵局长身后，少年的运动服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腰侧新练出的肌肉；陈博士电脑里那个标注着Z的联系人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今晚行动，务必清除障碍；匿名邮件里的红色警告内部有眼线，此刻正烧穿他的视网膜。
赵局长？苏璃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像片飘在刀刃上的羽毛。
林尘这才注意到她的右手已按在腰间桃木剑上，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符咒在左手心蜷成细碎的金粉，随时要炸成烈焰。
赵正雄的枪口又抬高半寸，月光顺着枪管爬上来，在林尘眉心烙下冰碴似的印记。
他忽然笑了，嘴角的弧度和平时在武道馆门口打招呼时一模一样，只是眼角的皱纹里凝着霜：小林，你该想想，为什么黑渊的基地能在市中心藏三年？
为什么陈博士的实验室总在深夜断电？他左手从裤袋里抽出来，掌心里躺着枚黑铁徽章，边缘刻着扭曲的龙纹——林尘在黑渊底层喽啰胸口见过同款。
您...是黑渊的人？林尘的声音哑得像砂纸擦过刀锋。
他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轰鸣，一下下撞着肋骨，撞得太阳穴发涨。
苏璃的桃木剑嗡地轻鸣，她往前半步，将林尘半个身子护在身后，发间银饰摇晃的声音被警报声撕碎。
我是守护者。赵正雄的拇指摩挲着枪柄上的纹路，黑渊要唤醒的不是怪物，是初代武神。
三百年前那场大劫，他用血脉封死了次元裂缝，自己却沉睡在无尽深渊。他从胸口掏出块血色晶石，表面浮着细碎的金纹，像凝固的闪电，这才是真正的武神血脉本源，那些碎片不过是引。
林尘盯着那抹红，喉结动了动。
陈博士尸体旁的血滴突然在记忆里清晰起来——当时他以为是挣扎时溅出的，现在看，分明和晶石上的金纹同个走向。
苏璃的符咒噼啪炸响，掌心腾起幽蓝火焰，映得她耳后那道淡粉色疤痕像道正在苏醒的活物：唤醒武神需要多少人命？
陈博士的，阿杰父母的，还有上个月失踪的那十七个武者？
那是必要的献祭。赵正雄的声音沉下来，现在的人类太弱了，贪婪、短视、自毁。
武神苏醒后，会用绝对秩序重塑文明，不会再有校园霸凌，不会有老人倒在路边无人扶，不会有...他突然顿住，喉结滚动两下，不会有我女儿那样的悲剧。
林尘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想起三个月前赵局长来武道馆时，在更衣室待了十分钟，出来时眼眶泛红。
李威当时还说局长肯定是看我们训练太刻苦，心疼了，现在才明白，那十分钟里，赵正雄或许正盯着手机里女儿的遗照——新闻里说那姑娘是为救落水儿童溺亡的，可舆论后来反转，说她推了人自己没站稳。
所以你就投靠黑渊？林尘的指甲掐进掌心，用别人的血，圆你自己的梦？
你不会懂的。赵正雄的枪口微微发抖，等你看到光幕里的东西，就会懂。
话音未落，刺耳的电流声炸响。
天花板的投影仪突然启动，一道幽绿光幕在三人中间展开，映出古老祭坛的画面：青铜鼎里烧着幽蓝火焰，十二根石柱上刻满林尘在系统空间见过的符文，最中央的石台上，用鲜血写着三个大字——林尘。
欢迎来到最终仪式，小林。王刚的声音从广播里渗出来，带着病态的兴奋，你以为自己是偶然激活系统？
错了。
你的血脉里流淌着武神残魂，是唯一能承受本源之力的容器。
陈博士的实验、黑渊的布局、甚至你召唤的那些二次元角色...他低笑两声，都是为了让你的血脉彻底觉醒。
林尘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深处翻涌，像被封在琥珀里的记忆突然融化：模糊的老木屋，白胡子爷爷摸着他的头说小尘啊，你身上有团火，将来要烧穿天地；七岁那年被流浪狗追，他徒手掰开狗嘴时掌心冒出的金光；第一次召唤出鸣人时，系统提示音里那个若有若无的熟悉感。
不可能...他踉跄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面。
苏璃立刻扶住他胳膊，指尖传来的温度像根锚，把他从眩晕里拽回来。
她望着光幕里的血脉图谱，瞳孔缩成针尖——那上面的金色脉络，和林尘召唤系统激活时浮现的光纹，竟完全重合。
这就是命运。赵正雄的枪口终于垂了些，你本该是救世主，和我们一起重塑世界。
去他妈的命运！林尘突然吼出声。
他甩开苏璃的手，斩魄刀铮地出鞘，刀身映着他发红的眼睛，我师父教我练武是为了保护人，不是当什么容器！
李威为了救我被砍断过肋骨，苏璃为了帮我烧光过祖传符咒，他们信的是我林尘，不是什么武神！他一步步逼近赵正雄，刀尖挑开对方领口的警徽，你女儿要是知道你用她的死当借口，会从坟里爬起来抽你！
赵正雄的脸瞬间惨白。
他后退两步，后背撞在控制台上，血色晶石在掌心被攥得发红。
苏璃的符咒突然化作金芒，在两人中间织成火网，阻断所有退路。
警报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林尘的喘息声和赵正雄急促的心跳，一下下撞着空气。
你会后悔的。赵正雄的声音发颤。
他抬起手，血色晶石在月光下流转着妖异的光，等本源之力觉醒，你就会知道
知道什么？林尘的刀尖抵住对方喉结，知道你们这些所谓的守护者，才是最该被守护的人？
赵正雄的手指缓缓收紧。
血色晶石表面裂开细纹，有金色流光从中渗出，像活过来的蛇。
林尘闻到焦糊味，那是晶石在灼烧赵正雄的皮肤——可对方仿佛毫无知觉，只是盯着林尘的眼睛，低声说：等它彻底苏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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