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完全合上的窗帘,夜色打在叶然于疲倦中沉睡的脸庞。从未见过他如此脆弱的样子,许晚晚心生不忍,索性侧身陪他躺下。
常常能感受到他的痛苦,却又无从得知,而许晚晚也从不去问,复述一次无非是让痛苦再加深一些罢了。不如静静陪伴,如果那些年他身边有什么空缺的话,就让此时此刻成为补偿与代替,填平那些错过的苦痛及思念。
睡梦中叶然呼吸紧促,眉头微皱,表情难抑的挣扎。梦境中母亲与父亲好似要行远门,双双在邮轮上呼唤着叶然,好像道别,又好像要叶然来到他们身边。潜意识中,经此一别要分离好久,努力的在岸边想要追上,却只能看着他们的身影随邮轮愈行愈远,歇斯底里的哭喊着,追赶着,但终是无济于事,感受到与双亲生生的分离,梦里意识痛苦…
许晚晚在浅睡中感知到叶然的不安,醒来果真看着叶然仿佛在梦魇中的样子。轻拍醒他,柔柔的喊着他的名字,满脸的着急与心疼。
叶然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缓缓睁开眼,隔了好一会才接受现实的景象,夜光下许晚晚正对着他,五官模糊而清晰。说模糊,是因为好几年间,他仿佛常常看见这张幼小精致的脸在眼前,却从不真实。说清晰,如今确确实实她竟在眼前。冗长的思念一瞬间从胸膛涌起,包裹住那颗前一秒在梦境中无助的心魂。
紧紧将眼前的人儿抱入怀中,又怕她消失不见,属于男性沉重清晰的吐字,不断说着,“许晚晚,不准再离开我…”
许晚晚愣神间,感受到周身紧紧的包裹,小声确定的回复道“我不离开。”
就这样两人又沉入梦乡。这一次叶然安心睡去,一夜到天明…
冬季的阳光朦胧柔和,打在许晚晚清透的脸上,叶然缓缓睁开双眼,好久没这样安稳的睡着,身体上的满足在睁眼看见许晚晚之时又加了一层薄薄的幸福感。光是看着她,便能略微抚平心里那些沟沟坎坎。
没一会时间,许晚晚也被愈发明亮的阳光唤醒,由于昨晚睡得较叶然晚些,眼皮实在沉重,浅浅睁出一条缝的时候,脑速七十二迈的回想到昨晚躺在了他的床上,他们…他们还紧紧相拥,反应极快的又闭上眼。
心脏扑通扑通,祈祷叶然还没醒没发现她的伎俩,她只是不知如何面对。而此时的叶然嘴角微起,心中不免觉得眼前的女人甚是可爱,该如何拆穿呢,不拆穿好了,看在她如此善良,陪他入睡的面子上。就静静的看着许晚晚。
实在忍不住,装做若无其事的睁开一只眼,竟与叶然乌黑明朗的眼眸对上,不自觉身体一征。
她在害怕什么,怕面对这段关系,还是怕叶然误以为自己是在他脆弱之时占他便宜?
叶然一个侧身靠近许晚晚,两人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许晚晚不自觉的呼吸微微急促,实在没用,终究没办法在每一次近距离靠近他时不心动。刚刚睡醒的叶然浑身散发着清晨男人干净又浓重的荷尔蒙气息。
“你害怕我?”叶然轻声问道。心中生出一丝歹意想要挑逗一下她,眼睛直勾勾看着许晚晚,许晚晚胆怯,眼神飘忽闪躲,如此表情,恰是坐实了她躺在此处名不正言不顺的事实。略带心虚的看着叶然轮廓清晰的脸庞,希望他不要再继续追究。而在叶然看来,眼前的她就像一只被抓住可怜巴巴的兔子,大眼睛水汪汪小小的身子柔弱至极。
强忍住内心悄然升起的欲望。侧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明白的晚晚,谢谢你。”此刻清醒的话语倒像是平常的叶然了。
许晚晚内心松一口气,暗叹这男人还算有点良心。
“我去给你做早饭。”呲溜一下滑下床,趁机逃跑。
实则又回到房间呼呼大睡。叶然等了好一会也不见她做好早饭,走到厨房见空空荡荡,既没见早饭也没见这机灵鬼,便知道她又骗他。
干脆自己动手,闲闲悠悠的摆弄起来,以报许晚晚的一夜之恩。
几乎是在饭香中被唤醒。这厨艺,一闻就是叶然在厨房大杀四方。什么好日子,值得叶然大摆宴席。
小小步的往外走,果真就像一只兔子闻见青草香般,四处观望胆怯的往前蹦跳,不光明磊落,是因为此刻的许晚晚内心还是不太坦荡,明明昨晚主动抱她的是叶然,她心虚什么?
叶然余光瞥见许晚晚这只鬼精灵。内心霎时觉得她可爱极了,他心中对她唯有感激。与那份难言的情意,而又不知如何开口,毕竟他和她,隔了太多年…只等有一天,彼此坦诚相待,揭开那厚重的隐忍与克制。
“怎么,你是刚来我家,不好意思和我一起吃饭。”
叶然说着解开他那张灰色居家气质男人围裙,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与许晚晚说话。
许晚晚笨拙的演技略显尴尬,连声说着“没有没有。”双手摇摆着示意。笑呵呵的坐上了餐桌。
餐桌上两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各有所思,又好像在想同一件事。
但也毫不影响她的胃口,常常睡到大中午时胃里最空,这个时候的许晚晚几乎能吃下一头牛。她的进食规律是,第一顿最多,第二顿其次,第三顿最少。
而叶然与她正好相反,晨起吃不下太多东西,而到夜晚,才是食欲最打开时。
想到最开始许晚晚搬进来时,就因为他的进食习惯,常常拉着她吃夜宵,导致许晚晚在一个月内脸上明显的肉呼不少。
好处是叶然喜欢她胖嘟嘟的样子,坏处是她常常喊着都怪叶然,又无法控制的陪着他吃这吃那,腮帮子鼓鼓的说着下次再也不这样吃了,又抵挡不住任何美食的诱惑。
这些记忆浮现在叶然脑海,好像又回到当年,如果如果,他们从未分别,或许如今也该结婚生子,此刻餐桌上应该是三个?或者四个?
不由得心生愧疚,他这些年究竟在逃避什么,终究他不过是逃避自己,不愿她看到自己任何的脆弱无措…
但如今,一切都将不一样,幸好她回头,她仍在身旁…